“那是南州一带的斑蛇,有毒的。”顾且行说。
我心下又是一惊,随即反应过来,南州距离皇都那叫一个天遥地远,这蛇是有多能溜达游过了万水千山,跑去偷看本公主洗澡?如此,便当真是有人故意放的,我用更加警惕的目光看向顾且行,他说:“毒性倒也不烈,不过是叫人昏个一时片刻,估摸是个采花的,抓到了赏给你。”
我抖了抖眼皮,再狠狠进了口茶水,顾且行这个想法倒是不错,我还真想看看是哪个色胆包天的有胆子采本公主的花,我非将他先阉后杀再阉再杀!采花什么的,最下贱可恶了,勾栏下处有的是雌性商品,到哪里抢不来几两银子。
用过早膳,便是短暂的集体活动时间,意在让大家先热热身,主持些小比赛什么的。
日头渐渐升起来,我摇着柄男人用的小扇,坐在凉棚里头看热闹,左右分别是顾且行和玥娇,一个闲情散漫,一个目光灼灼,大约是在寻心里头那位良人。
侍卫搬去一排靶子,几名青年齐齐站立,各持一把长弓,正是要比赛射箭。我想起在宫里容祈和贺拔胤之比试的时候,那般精彩绝伦,眼前的戏码便显得索然无味了。
秦子洛站立的地方同我不远,他背对着我们一身劲装身姿英挺,我偷偷瞟向右侧的玥娇,见她的目光时时落在秦子洛身上不放,心里便彻底有了数。
比试开始后,各家儿郎各显神通,不一会儿就比出些落差来,自然秦子洛是一路领先的。看热闹的拍手喝彩,我跟着拍了几下,觉得巴掌疼,便完全没了热情。
顾且行则更没专心欣赏,只不时朝这些少年青年瞟几眼,目光转瞬即变。这些王侯贵族的子嗣,大多以后都是要世袭爵位的,我猜顾且行也是在观察,他们各自的脾性特长,往后更适合充什么职位。
“你不上去试试?”我随口问道。
顾且行侧目瞟我一眼,身子坐得很是端正,一派高贵冷然,他道:“做朕的对手,他们还不够资格。”
我不知道顾且行箭射得怎么样,虽然没有见过,好歹也听说一些,总归都是好听的,谁知道是不是大家顾及着他的身份面子在吹捧。但我觉得顾且行大约,也是个全才,主要是他这人虽然脾气不好耐心不足,却又十分勤勉,做太子的时候该学该练的从未懈怠,自也是朝着精益求精去的。
若他的箭术当真有传言中那般精妙,够得上做他对手的,许是也只有容祈了。可惜容祈不在了,顾且行便孤独求败了,我越想就越恨,好希望这个人落得个孤独终老的下场,这绝对是比死更严厉的惩罚。
大大小小的热身比试结束,已经到了正午,一票人又轰轰烈烈地挤进宴棚里,满屋子都飘着老少爷们身上的汗味儿。我本就尝不出味道来,现在就更没胃口了,顾且行对身旁侍卫吩咐了点什么,同我道:“吃不下?”
我懒得搭理他,勉强往嘴里塞点东西,嚼啊嚼啊就是咽不下去。
“还是没饿着你。”他说着便起身退席,随着他的护卫来到我身边,一左一右押解人犯似的,又表情恭敬道:“公主,皇上让您随他去。”
这顾且行也太会在人前装个人五人六了,他方才直接跟我说一声,我急着躲这棚子里的汗味儿,又不是不会跟他走,还非得差侍卫来传话,生怕旁人不知道他是皇帝似的。
我随着侍卫走出来,绕那么几个弯子,正对着猎场附近的山丘,碧草繁茂蓝天白云,确实令人心神空旷。
顾且行站在两匹马之间,将其中一匹的缰绳递给我,那口气似乎是由不得我反驳,他道:“赛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