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胡说,他口是心非!冲动渐渐平息,我噙着眼泪,苦苦哀求:“不是真的,皇兄,你不会这样对我的,你告诉我不是真的……”
我好累,我折腾了大半日,吵得哭得嗓子哑了,力气用光了,我几次把自己从昏厥的边缘拉回来,几次暗暗安慰自己,这些都不是真的,哪怕是个噩梦也好。顾且行将我勒在怀里,他的手掌覆盖在我眼睛上。黑暗令我闭上眼睛,眼泪不流了,身体被疲累占满,抽泣许久之后,我大概就睡着了。
我就躺在御书房的御榻上,身上披了条薄被,梦里的自己还在哭喊,我看到山洪奔涌的画面,看到容祈站在翻滚浑浊的尘埃中,一动不动,寂静微笑。一个恍惚,又看到他抿着不悦的唇弧,用怨怪的目光看着我。那一袭蓝衣,在潮水中凛冽拂动,山洪如怪兽的巨口,终于将他吞入腹中。
我惊叫着醒来,看见顾且行正坐在书案旁批阅公文,榻边有一盏冷茶,我仰头灌下去,试图让自己清醒些。顾且行听见这些声响,全然没有抬头看我,他始终拧着眉头,时而耐心时而烦躁,将桌案上的折子翻得乱七八糟。
天黑透了,我睡了很久。
“启禀皇上……”跨刀侍卫抱拳道。
“说。”
“靖安王爷的尸首,已经送到了,是直接送往靖王府安葬,还是……”
顾且行扭头看我一眼,我急忙掀开薄被从榻上跳下来,夺定而焦急道:“看,我要看!”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我最后的希望,也许是他们弄错了,那尸体根本就不是容祈呢,山洪中人的面目大多会有破损,雨水冲刷浸泡过,真实样貌会模糊,也许不过是体型相似而已。也许是容祈身边的哪个人,方巧拿错了他的东西,也许,也许……
顾且行带我走到存尸的小院,一口漆黑棺木,里头躺着我深爱的人。我的心猛然一抽,竟然没有勇气去推开它,顾且行便对侍卫挥了挥手。
棺木被推开之后,一股腐尸的恶臭传来,我脚步虚晃,却还是步步靠了过去。躺在其中的人因浮肿而面容模糊,被泡发的皮肤苍白得好像一碰就会碎裂,他穿着蓝色的衣裳,是我熟悉的样式,只是颜色灰败了些,他周身都是干裂的泥土。
因为是夏天,尸体腐坏的很快,我不害怕不恶心,只是始终不愿意相信。我忽然伸手去抓他的衣裳,侍卫想要拦住我,又没有靠拢过来。我撕开他的襟口,看到那枚像被镀了层蜡一般的红色印记,火焰、尖刀、复杂的符文……
我扶着棺材跪下来,胸口一抽一抽地疼,感觉自己就快吐血了。没有哭,哭泣无力回天,我只是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像原本铺垫好的人生,忽然布满大雾,我找不到方向、出口或者退路……
棺材被盖起来抬走,我还坐在远处,月光流转,再没有那个人带着我在月下奔走,看不到他发丝和衣角齐齐拂动时的潇洒风华,他手扶小扇款款而来,在我沉溺的目光下,轻掐我的脸,半眯眼睛说:“小花痴。”
“带公主去沐浴,贴身照看,寸步不离。”顾且行冷冰冰地吩咐。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拖走的,躺在浴池中发呆,想起在靖王府时泼了容祈满头药汤,想起他坏心地吓唬我调戏我。身子渐渐滑下去,又被人捞起来,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公主府。
我消沉了一日,不想就这么倒下去,便开始吃饭,尽管吃什么都如同嚼蜡。我尝不出味道来,每一口咽下去胃里就翻涌着抵抗,可是我不能吐,我好不容易才吃下去的。一顿饭吃了很长时间,不久又开始呕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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