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我闹的烦躁起来,约莫是将士都在一处看着,也不好用太极端的手段,只是轻轻抱了抱我,在我耳边吹着气道:“敢偷偷跟着,就打断你的腿。”顺手解下了我束发的蓝色布带,握在手中笑容漫漫。
瞬间披头散发,我愤愤地将他推开,咬牙切齿道:“祝你一路顺风,英年早逝!”
他在我脸上狠狠掐一把,“我很快回来,嗯?”他将那发带塞进袖子里,说完就扔下我走了,我蹲在烈日底下泪眼朦胧地看着车马浩浩荡荡地离去,瞬间有种天遥地远的感觉。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时他知道这一去的意义,知道我们从此再也回不到过去,是不是说什么都要把我打包抗走。或许就像他说的那样,他从来就不怕我不能原谅他。
地面投下一个圆形的阴影,郁如意撑伞站在我身后,微笑着说:“好久不见。”
我同郁如意在靖王府的花园里走了一会儿,绕到容祈的翠竹林里,初夏时节,这里格外凉爽,到处都是脆生生的。我们在竹亭下饮茶,郁如意说,容祈最喜欢在此处打发时间,看书作画自己同自己下棋。
她对我讲述容祈生活的点点滴滴,那些都是我所不知道的事情。她抚摩着竹亭下的七弦琴,浅浅微笑,对我道:“日前王爷做了支曲子,我弹给你听?”
我表情僵硬地点了点头,听着那乐曲流水般缓缓袭入耳廓和心间。尽管我一贯神经大条,那也不过是我懒得去在意,便是此刻,我分明能察觉出郁如意的用意。她要我知道,她和容祈相处得很好,秦老夫人很喜欢她,而她言辞间,也并不避讳自己对容祈的在意。
我看着昔日的好友,我们之间因为一个男子,而再也回不去从前,我忽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乃至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哪里对不起她,眼前的女子,曾在青楼中为保护自己而撑起的彪悍外壳,在这个男人的宅院里,融化成一池温柔的水,竟然另我相形见拙。
我不愿胡思乱想,不愿意去怀疑容祈对我的情意,只能早早辞去,回到此时此刻真正属于我的地方。
刚进宫就被传去了乾和殿,我脚还没站稳,几本小册子就哗啦啦地飞了过来。我闪身躲过攻击,看着怒不可遏的顾且行,不冷不热地提醒:“火大伤身。”
“这些东西,都是你叫人放在我这儿的?”
顾且行显然还不太习惯用“朕”这个自称,起码在我面前经常你你我我的,好没个体统规矩。我看着脚边的小本儿,随手捡起一本在手中翻弄,乖乖,这尺度也忒大了,随便两行小字,就看的我脸红心跳的。
不错,我是叫人送了些教科书放在顾且行的床头,这不也是为他好么?我就想不明白,他又不是个小女子,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避讳的,本身做皇帝的,那方面放纵放纵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他还真打定了主意学道士,修身养性?
我心里这么琢磨着,桌子上又呼啦啦摔下一堆杯盘,瓷片碎裂的声音惊心动魄的,汤汁溅在我身边,吓得我忍不住跳脚后退。
“还有这些,这些,都是你干的?”
他说的是那些加了补品的药粥,我稍稍向后退了两步,避开地上的残羹,不耐烦道:“你不要好心当成驴肝肺,你以为我想管你的破事?这事情是闹给我听了,要是叫太后知道了,你可紧着唠叨!”
殿中没有侍奉的宫人,顾且行站在我面前,轻蔑地冷哼,他就那么看着我,用看最恶心的东西的目光看着我,薄唇抿动,“你以为谁都像你,每天只想着跟人睡!”
啪!
我实在忍不住了,我大逆不道了,我本能地甩了他一个巴掌,看着他那张形状销魂的嘴,恨不得将它撕个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