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行大约也是这么想的,迅速拉我一把,将我拽进一处角落,那从梁上垂下的帷幔,方好将我们裹在其中。只是这帷幔是束成一条的,它所能遮挡起来的面积很小,我们下意识地便抱做了一团。
我这边还没来得及发现这动作的不妥,床上又传来女子娇嗔:“讨厌!”
男子道:“小妖精,还要不要了?”说着,那床又跟着“吱呀”一声,女子跟着闷吭一声,似痛苦又似享受,声音很是撩人。她半喘半求饶:“你……你快些……”
接下来又是吱呀吱呀,嗯嗯啊啊。我适才弄明白,原来方才他们那一顿,是个房事中的情趣……
我琢磨着这么躲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还是找根棍子将他们敲昏了靠谱些,不然等这头完事了,没准父皇也走了。我踮起脚来贴上顾且行的耳朵,张了张口打算同他商量,因为靠的太近,我的脸同他的脸是紧贴着的,而此刻他脸上烫得像发烧一样……
我虽然没吃过猪肉,今日也是头一回见猪跑,但是我看过禁书小本儿,他现在这个表现,莫不是,莫不是激动了吧?
必须承认的是,顾且行正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面对这么一副活色生香的场景,莫说是他,连我自己都觉得不自在。趁着那边搞的正激烈,约莫听不到我们这边的声响,我在他耳边低低唤道:“皇兄,皇兄?”
顾且行一愣,原本扣在我腰背上的手掌迅速松下来,眼皮不安地抖了抖。唇一抿,袖子里滑出一把匕首,他掀开帷幔的一角,挥手便将匕首飞了出去。
顾且行这个黑手下得也太黑了,这才真是牡丹花下死啊!
然而,我低估了顾且行,他脑筋转得比我快,这一刀下去,捅的不是人,而是那张床。大约是匕首割断了床腿,而那两人在床上运作地正酣畅,一不小心就把床运作榻了,床幔落下来将二人裹住,他们在里头惨叫时,顾且行迅速推开窗户跳上去,对我伸出一只手掌。
醉影楼的修建方式和其它地方有些不同,窗外有方一尺来宽的小台,说是摆放花草用的。但这些小台却相互串联,即使没有串联的地方,墙壁上也会有些方便人踩踏攀爬的小把守,如此也正方便我二人行事。
我找了个还算安全的位置,摆开个尚能驾驭的高难度姿势,同顾且行一左一右扒在窗子上,稍稍探头去看房中的情况。
那房间里坐着的人确实是父皇,但与他相对的却并不是哪位花牌,而是名男子。这男子我看着眼熟,很快就想起来,他正是在百里香居顾且行遇刺时杀出来帮忙那个。
看来他同我们老顾家果然很有渊源。
他们相对而坐,动作看上去像是在诊脉,而父皇是被诊的那一个。许久之后,那男子道:“恕在下直言,皇上这病若是再寻不到良药,已是时日无多了。”
冷风吹着我的发丝,我心中一震,抓着把守的手又紧了紧,下意识同顾且行对视一眼。
父皇长叹一口气,道:“只是且行尚且年少,脾性又过于孤傲,行事极端随性,怕是难能继承大统……”
那男子淡然一笑,“少年意气时,多做些磨砺便好。”顿一顿,他又道:“再说,皇上这病也并非无药可医,只是拖得时日长了,毒气跗骨,便是寻不到解药,用那方子再吊个三五年也是没有问题的。”
我又看了一眼顾且行,见他面色凝重,不知是在为父皇的身子担心,还是想些别的,比如父皇说他脾性不好,他是不是也该反省一下。
里头父皇点了点头,神情蓦地有些严肃,他道:“甘霖,朕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