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这个怪毛病,我正要解释的时候,他又道:“我看过我爹在宫里当差时,为你母妃诊病的手札,你现在一直用药吊着虽也有用,但时日长了必定伤及其它肺腑,你母妃就是一个例子。”
“哦?”
“不过你的病症没有你母妃严重,你现在服的药,许就是当年我爹配下的,不知这些年太医院有没有将方子改善。”他望了我一眼,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晰,言辞却显得闪烁。
“你想说什么?”
他温和一笑,说道:“没什么,等我从月岐山回来,就没事了。”
我撇撇嘴出了房门,望着夜空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那月岐山上是不是真的有月灵芝那东西,要采那月灵芝,是不是真的那么难,约莫就是个越传越玄乎的故事吧。
正月十五,上元节。
这天父皇和皇后会带着太子在城楼上接受百姓朝拜,太子亲手点放一盏烟火,城里大大小小的花灯便跟着点亮,场面好不壮观。可惜城楼上风大,我从来没机会跟着上去站一站,那种俯瞰全城,操控万家灯火的感觉,一定非常的痛快。
从这一点来说,我是羡慕顾且行的。
我同秦子洛一起挤在人堆里,看着高楼上的人影,听着百姓欢呼朝贺。仪式这种东西或许真的有其本身的力量,当那盏烟花在空中华丽绽放时,我心中结了许久的疙瘩,也随之释然,仿佛从此刻开始,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我和秦子洛相视一笑,逆着人群在街道上胡乱游走。其实这上元灯会我也不是第一次参加了,倒是没什么太好奇的东西,只听着秦子洛同我讲他们往年在军营的时候,是如何自家庆祝的。
他还说容祈小时候很笨,挑灯会烧着了衣裳,他们爬到树顶去看灯上的谜底,他上去了还不敢下来,那时候他经常哭鼻子,因为长得太像个姑娘,时常被城里的小孩子欺负,每次都是秦子洛帮他出头。
他们一起学文习武骑马射箭,后来秦子洛一门心思跟着他爹秦将军学习战术兵法,偶尔跟着上阵杀敌,容祈则弃武从商,慢慢地做起了生意人。
这么闲闲地逛了一会儿,我随便买了街边的小食,左右开弓的吃东西。后来又猜了几道灯谜,我懒得动那份脑子,秦子洛便出了几回风头,赢来些没什么实用的小玩意儿。
这便走到了白鹊桥,桥栏两边挂着各色花灯,图案绘得俗气倒也喜庆,桥上好多搂搂抱抱的青年男女,大约除了七夕,这就是皇城一年到头风气最奔放的一天了吧。
白鹊桥下飘着河灯,今日水流极缓,一盏一盏,漂得慢而幽幽。
“你不去放盏河灯?”秦子洛问我。
我在桥栏上撑着下巴顺着河水远眺,懒懒道:“糊弄小孩子的玩意儿,我早就不信它了。”
“你这个女孩子真不浪漫的。”秦子洛数落道。
我白他一眼,“是啊,浪漫又不能当药吃。而且啊,我在宫里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没有愿望啊。”
秦子洛咂咂嘴,抬起下巴指了指天上的圆月,抱怨道:“你可知这一刻咱们在这处花前月下,小玮还在深山里头防狼斗虎找什么鬼灵芝,你就不担心?”
唔,他那么本事,需要我担心么?我抬头看着月亮,地上灯火太盛,天上的明月被衬得不大起眼,可是想来,此刻在月岐山上的容祈,这圆月大约就是他唯一的光亮了吧。
好吧,既然如此,本公主今天就矫情一回,同他意思意思。
我们在对面桥头找到卖河灯的阿婆,我笑眯眯地掏钱买灯,那阿婆道:“我家的灯已经被人全包下了,姑娘去别处瞧瞧吧。”
包了?这标准的顾且行的行事作风啊,我莫名地这么想着,一抬头还真看见了顾且行,他用掌心托着只个头不大,但小巧精致的莲花灯盏,不冷不热地说:“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