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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鸿雁在云鱼在水(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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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风,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有双眼睛在看着我。

    我知道这是做贼心虚的表现,抬头看看这间宝阁,黄昏的光线打在里头阴森森的,因宝阁平日里不准闲人进出,在这样干寒的天气里,连个炉子都不点。我忽然想起我这里有几样宝贝,受了干寒成色容易受损,而今年冬天又尤其的冷。我将手里的匣子塞进层层叠叠的袖管子里,走出宝阁后,差描红记着生口炉子,莫要冻坏我的宝贝们。

    日子一晃就到了除夕,这一月以来我格外安分,一来是身上的剑伤尚未痊愈,二来我越发地觉得,出宫是个很危险的行为。这禁城皇宫中,虽然沉闷得像个牢笼,总还不必时时防着有人要拿刀子扎自己。

    除夕夜当晚,我并没有见到容祈。这家宴虽然是交给他来筹办,但到底他现在同我们顾家还没什么名正言顺的关系,宴上自然没有他出席的道理。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他也没有再拐弯抹角的骚扰我,我想这样下去就很好,我是个忘性极好的,再过不久定能将他忘得干干净净。

    两宫太后、各院妃嫔、皇子公主该来的都来了,而容祈真的没有搞任何新花样,依是照着往常的程序,吃吃喝喝听听大戏。

    宴席上我抬眼看到坐在对面的顾且行,当是因为过年的缘故,他终于脱去了一身玄色衣袍,换了身热情点的颜色。也许是因我见惯了他寻常的模样,这么一穿戴起来,我便觉得他模样生得还是有些稚嫩的,若不是整日喜欢摆张臭脸,看上去也是个风流翩翩的佳公子。

    我这么打量顾且行的时候,他也方好抬头望见了我,我们之间相隔了一段距离,我看不清他的眼神,只是觉得确实没有过去那般锐利。

    他的表情是一贯的没有表情,眉心依旧习惯性地皱着,面上可以看得出些醉色。顾且行与我不同,他的酒量浅得很,偏又是个好强的性子,任何方面都不肯让人拿住弱势,每每醉了总要强装沉稳,本就寡言少语的人,到此时便彻底一言不发了。

    家宴的氛围还算轻松,我和顾且行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彼此对望着,那头父皇和太后便谈到了儿女的婚事上。好在这次被提起的,不止我一个,还有这将近弱冠之年的太子爷。

    太后说:“太子早已到了成婚的年纪,眼下东宫尚无女眷,哀家也想快些抱上重孙,甄选太子妃的事情也该着急了。”

    顾且行的亲娘皇后便附议道:“丞相的孙女陈画桥,同太子年岁相当,如今也出落得亭亭玉立,他们是自小就认得的,大家也算熟悉,这事情不知静太后怎么看?”

    另一头的静太后淡淡道:“它日太子继承大统,太子妃便是皇后,自当挑选品行端庄持重的,画桥性情骄纵顽劣,并非合适的人选。”

    静太后是先皇顾景痕在位时的皇后,一生羁绊与宫闱之中,尽心尽力辅佐先皇管理后宫事宜。但宫里的老人都知道,先皇心中满满只有另一个女人,同静太后之间客气得有些生疏。

    在这宫中,除却父皇以外,我最敬重的便是她老人家,她性情寡淡安详,却又是非分明不会计较亲疏关系,我想若不是在宫闱中有许多无可奈何,静太后断也能做个性情中人。

    正如这太子妃的事情,就算陈画桥是静太后的亲侄女,她条件不行,就是不行。

    皇后急忙笑着圆场,“孩子们年少时性子是浮躁了些,成亲以后自然就懂得收敛了,”说着,又看我一眼,仿佛同我很亲近似的,继续道:“瞧瞧咱们且歌,自靖王爷回朝以后,这不就安生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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