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步走到那小男孩面前,当着众多围观群众的面,不顾体面地在他身上轻轻踢一脚,半劝半威胁道:“你在这里趴着,我一钱银子都不会给你!你走不走,不走我便驾车从你身上踏过去!”
我这声威胁刚出了口,人群里便杀出来个彪形大汉,一把将那小男孩抱进怀里,同时,另外几名大汉迅速将我和陈画桥围起来,耳边充斥着大汉夸张的粗哑的要人命的悲恸:“我的儿啊,是哪个狼心狗肺的龟孙子把你害成这样啊!爹的儿啊,亲儿啊!”
我翻了翻白眼,感慨这一天过得好生跌宕,陈画桥反应倒是快,指着我的鼻子道:“是她,就是她家的马将这男娃踩了,是她是她就是她,她家可有钱了!”
既然陈画桥不仗义,我也只能将斗争进行到底了,我对围观群众高声道:“大家方才都看见了,是她先抢道,我家的马车是为了躲她。”我看着那哭天抢地的彪形大汉,郑重提醒道:“她家更有钱,她是当朝丞相家的千金,比皇宫里的公主都有钱!”
陈画桥皱紧了眉头,可她又不敢当街说出我的身份来,只得对那大汉道:“好了好了,你要多少银子,赔给你就是了。”
看吧,陈大小姐果然很有钱。
那彪形大汉不哭了,转了转眼珠,估计是在掂量,若当真是丞相家的小姐,讹多少钱比较划得来,又不会给自己惹了大麻烦。他那么掂量着的时候,人群里又发出个懒散的声音,“来来来,让开让开。”
嗯,这声音,也挺耳熟。
我看着秦子洛一脸痞子样从人堆里挤进来,他对我俏皮地挤了下眼睛,站在彪形大汉前开始捏下巴。
捏了片刻,秦子洛忽然出手撕破了小男孩的衣裳,只见那小男孩细嫩的皮肉上,一道道青紫的痕迹,大约是被人用棍棒打出来的。如此,围观的百姓也清楚事情是怎么回事了,定是这大汉强迫小孩出来当街装死,讹诈人钱财。
大汉见有人坏了自己的好事,联合同伙要围殴秦子洛,可那秦子洛是什么人?好吧,自从知道容祈身份了不得以后,我便也猜不透他究竟是什么人了,但那身功夫我倒是见识过。放平这几个大汉,比小二上菜还容易。
几条大汉被打跑了,热心的群众将小男孩送去报官了,我在散场的街道上左右看看,没有发现容祈的影子,暗暗顺了口气,干干招呼道:“子洛兄,巧啊……”
“是很巧啊,出门修根破簪子,都能撞见你叫人欺负,你说你一个……你窝囊不窝囊?”秦子洛悻悻道,全然无视在一旁不停眨眼的陈画桥。
“你?修簪子?”我狐疑,秦子洛这样蹭吃蹭喝的败家子,还有这么勤俭节约的时候?
秦子洛从袖中幽幽地摸出一支断成两截的玉骨簪,正是当初容祈赠我那枚。我分明记得这簪子在我知道容祈欺骗我感情的同一天,就被我扔出了娇华殿外。
他道:“听我家小玮说,方才同某位姑奶奶在地上打滚,不小心将它折断了,扔了怕是找不到第二支一模一样的,便想修一修。”说着,他垂眼半笑不笑地看看我,咂咂嘴道:“你说他一个男人,成天将这玩意儿揣在怀里,也不怕扎着自己。”
我白他一眼,恶狠狠道:“扎死活该,往心口上扎!”
秦子洛悻悻地挑眉,将簪子收起来,伸个懒腰道:“我看这簪子也不用修了,天色还早,你请我喝酒吧?百里香居?”
唔,便宜捡个酒搭子,也不错。我一边朝马车走,随便挥了下手,对秦子洛说:“你驾车。”
“我也去!”一旁的陈画桥忽然插话,捏着嗓门嗲声嗲气的,我回头狐疑地望她一眼,陈画桥勾唇一笑,“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