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已然活了几生几世的错觉,清凉的雨丝扑在脸上,湿湿润润的感觉让我想笑又想哭,不过我终是选择了笑。前半生我都是在怨愤,怨愤生活对我不公,怨愤每一个身边的人对我不公。现在这些人活着的无几,能和我在以后的路上有交集更是没有,所以我希望,我以后能一直笑着。
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我跳下马将缰绳拴好,守陵的太监似没想到现在还有人来陵园,我向他示了牌子,他自牵了我的马去马棚。
母后是以妃礼下葬,所以母后并没有与父皇在一起,葬在妃子陵园的母后死后住的地方非常偏远,就连墓碑也很小,我曾无数次走过这条通往母后陵墓的小道,石板路的两旁杂草丛生,曾经一度担心有蛇出没,每每经过的时候就用鞭子挥在青草丛上。
想想当初的自己,也真是可笑可悲,不知为何,如今的我明明与当初差不了一年,而我却觉得当初的自己就如同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一般。
曾经一度为母后独自葬在这里和哥哥大吵了一架,不过如今我倒是觉得母后一个人住在这里也挺好。
我对父皇没有任何好感,从前对他每每希冀越多,最后对他怨恨就越多。
父皇既然不喜母后,当初为何要娶母后为妻,既然立母后为后,又为何因为那么一个乡野女子而置母后不顾。
当初想不通,现下却明白了,父皇对那女人的执念或许就如同我对阿五一般,理解虽理解,我却不会谅解父皇,或许他有爱一个人的权利,他却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也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我甚至觉得,他原本就不是一个称职的男人。是我太过狭隘,这个男人我如今一丁点都不愿再想起。
母亲的坟头从来都很干净,贡品永远都是新鲜的,我知道这是哥哥的嘱咐的。
跪在母后的坟前无声的磕了几个头,我呆呆望着母后的碑,总觉得千言万语,可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旧事像是走马观灯的一遍遍在眼前上演,我像是超脱三界的局外人观望着这一切,大悲大痛之后,所有一切在如今的我看来,真真是觉得当初我的那些痛与悲都是一场闹剧。
母后,对不起,我曾经那么不懂事,我没能在你最悲伤最难过的时候守在你的身侧,更没能将你抱在怀里安慰。
母后,现在想想,我一直都在给你添乱,是我将你的处境弄得更糟,你说我是上天赐给你的礼物,我却觉得我就是一个害你至如此境地的魔鬼。
母后,若再来一世,你做我的女儿吧,那时就让我来呵护你保护你。
母后,我要走了,远远的离开这里,永远也不想回来,不过,我会偷偷的回来看母后的。
……
下山的时候我并没有骑马,便牵着马儿缰绳缓缓的走着。
我总觉得自己有千万思绪,又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在想。
抬眼,望着对面的人,我尽量让自己面色平静,这最后一次相见,我只愿自己这次能在他面前能够不再那么癫狂,能够像一个正常人。
既然不愿意死,那就应该把以前的以前潇洒点抛弃,最起码面上要潇洒。
其实人有时候真的很可笑,自以为超凡脱俗,其实还是在红尘之中,世俗之里。
马儿嘶鸣了一声,有些兴奋的刨着蹄子,并向他身侧的马儿甩着马头。
他没有说话,我的视线从蒙蒙雨雾里收回落在手中的缰绳上,后知后觉的想起,这匹马是阮府的。
相距不过两米,我却觉得,我们就像是站在两个不相连的山头上。
心一开始还跳的奇快,慢慢的就沉寂了下来。他不说话,我总不能在这里耽搁时间,于是我开口道,“马儿我会让人牵回阮府,能否,让一下路!”17OXh。
从来没有想过,我对着他的时候会说出这样淡漠的话语,就好似他就是一个连陌路人都算不上的人。
话一出口,不知道为何底气也顿时噌噌高涨,我拉了缰绳一步步朝前继续走着。我想我在他面前从来没有这般挺直腰的走过,此时此刻,明明就要与他成为天涯陌路,我竟然还觉得通身爽快。
“殿下,今日有雨,明日再启程。”
就在我走了几步的时候,他出口了。
他唤我殿下,看来他比我还要潇洒的彻底,是了,他巴不得摆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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