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一直寸步不离的跟在身后,耳朵不自觉的就开始凝听身边所有的动静。
心都是提起来的。
特别是听到不知从哪来的野猫像小孩子啼哭一样的乱叫,叫得芸娘心慌。
走到门口,手里捏了一粒石头,对着院子里的大树弹指而出。
没有打中那乱叫的猫,不过惊着了它,‘嗖’的一声窜远了去。
芸娘这才坐回凳子上去。
钟良辰说到:“你不要伤害它。”
芸娘奇怪:“为什么?”
钟良辰往灶里添加了一把柴火,目光沉沉:“留着抓老鼠!”
芸娘觉得,一把耗子药,不是更省事么?!
钟良辰突然指着正在熊熊燃烧着的土灶:“听说这灶底下,只要把土挖开,就能见到一具白骨,听说是被活埋在灶底下的,为了毁尸灭迹……”
芸娘差点就从凳子上跳了起来,牙都打颤了起来:“你不要吓我。”
钟良辰抬眼相看:“要不要拿把锄头来挖挖看?”
芸娘连连摆手:“不要吧。”
要真挖出来,该是怎样的摧心肝!!!
钟良辰摊了摊手,越过芸娘,勺水洗锅。
没多久,就把饭菜做了出来。
芸娘食不知味,一想到钟良辰说的灶下白骨,就食不下咽。
倒是钟良辰吃得很香,吃了大半碗了,见芸娘没怎么动筷子,问到:“怎么了?不好吃么?”
芸娘幽怨:“我吃不下。”
钟良辰夹了一筷子白菜进碗里:“怎么?因为我说的话。”
点头,正是如此。
钟良辰直摇头:“你怎么就这么点胆子,你姐可是比你强多了……”
芸娘低头,暗自撇嘴,那不同。
这顿饭,吃得是毫无胃口。
饭后,钟良辰特意选了打开窗子就能看到池塘的房间。
芸娘看着月下那池塘,越看觉得心提得越高,到了嗓子眼。
为了分散注意力,跟钟良辰说笑到:“杜府嫡小姐杜玉兰看中萧府的萧东阳了,有意联姻。不过,萧公子不乐意,他说要跟贺连城断袖来拒婚。云城以后肯定又有各个版本的流言了。”
钟良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看着芸娘:“此话当真?”
芸娘重重点头:“千真万确,下午我同公子在茶楼,亲耳听到的。”
钟良辰眸色几变后,说到:“看来,云城这下又要沸腾了。那杜小姐极好,萧公子怎么会不愿意?”
芸娘一摊手:“我哪知道。”横眼看上钟良辰:“你觉得那杜小姐很好么?要是她愿意嫁你,你会娶么?”
钟良辰笑到:“我这样的,哪会入得那杜小姐的眼?那杜小姐不管是出家还是才情,在云城都是极好的,若不是那贺公子耽误了她,早就觅得好夫君了。”
听得赞誉杜玉兰,芸娘一下子心情败坏,不想再提起最讨厌的人,闷闷转了话题:“那你想娶什么样的女子?”
钟良辰目光幽幽的看上池塘,声音沉沉:“我想娶什么的女子啊,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倒是你,快及弱冠了,府里好几拨人跟我打听你有无说亲,你可有中意的?”
芸娘有些崩溃:“没有。”果然是母子,都问一样的问题。
钟良辰苦口磨心的说到:“你也该成亲了,你看府里的阿贵,比你还小几个月呢,人家孩子都两个了。现在你在公子身边做事,大家都看好你,你看看可有喜欢的,告诉我就成,其它的由我去帮着张罗……”
芸娘瞠目结舌:“……”!!!
原本不只女子为亲事烦心,即使做男人,也会一样为亲事头痛。
在钟良辰的字字有理中,芸娘举手投降:“我以为留意就是了。”
钟良辰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是为你好。到时年龄越大,说亲事就越不容易了。”
芸娘很不认同,只有女子才是年龄越大,说亲事越不容易,哪个男人有这个困扰?
明明都是年龄越大,娶妾越多。
而且,小妾一个赛一个的年轻貌美!!!
还是做男人好,只要有钱有势,就会有数不清的女人。
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而且,还被认为是理所当然。
甚至妻妾越多,被认为是越有本事。
女子却应该从一而终,否则就被认为是水性扬花。
难怪钟良辰并不急着说亲事,也是,以他现在的受重视,等再过些日子再说亲,比现在论亲事好多了。
现在说亲的话,能挑的女子也有限,最好的莫过于小家碧玉。
若是等个一两年,以他的才情和身家,到时大家闺秀都不是不可能。
芸娘有感而发:“还是做男人好啊。”
钟良辰奇怪的看着芸娘:“怎的如此说?”
芸娘自知失言,凤眸一转,搪塞到:“我是想到我姐姐。她是因着照顾我,才误了亲事,后来才……”
钟良辰轻叹一声:“你姐是个好人,她会幸福的。等有机会,我让人打探你姐的消息……”
芸娘默了,人正在眼前呢,你往哪打探去。
赶紧换了话题:“你说,真的会有白衣女鬼出现么?”
钟良辰起身去,把层里的油灯挑得更亮一些:“等到天亮就知晓了。”
随着夜色越来越黑,芸娘的心越提越高。
紧紧的盯着月下那池塘,等白衣女鬼现身。
钟良辰说到:“我已经等了半月了,也没见她现身,你无需害怕,也许只是传言罢了。”
尽管话是如此,芸娘还是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钟良辰去翻了两本书过来,递了一本给芸娘。
芸娘一眼就看到书封上四个大字是《聊斋志异》,夜深人静,又是等着看鬼,可不敢再翻看这样的书。
连连把书抛给了钟良辰:“我不要看。”
再说了,要是看书,那白衣女鬼真出现的话,不就看不到了么?
钟良辰笑着翻天了《聊斋志异》,说到:“不说会哭么,听到哭声,不就知道了么?”
芸娘一拍头,都把这个给忘了。
不过,还是没有心情看书,倒是钟良辰低头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芸娘屏息着,看着池塘。
眼都不眨的。
到得三更天时,突然一声婴儿啼哭声,吓得芸娘的心都差点从左胸口跳了出来。
水面上什么都没有,那只有一个可能,是那只野猫在叫。
芸娘恍然大悟,敢情是因此,才让世间有了传闻啊?
肯定是那野猫,引发了这样的传言。
看上钟良辰,那猫确实不能伤,为他省下了好多银子!!!
否则这处院子,虽然破败,可是地理位置极好,又大,能看出以前定是大户人家的住处。
以现在的市价买下来,少都要上万两银子。
芸娘打了个呵欠,消了心中对鬼神的惧怕后,困了:“我睡了。”
钟良辰点了点头,继续坐在窗前灯下,看着手中的书。
直到东边第一缕金色的阳光跳出来,才放下手中的书。
幽幽看着窗上池塘平静的水面,钟良辰失望的一声轻叹:“你怎么不出来见我?”
静了一会后,吹灭了油灯,叫芸娘到:“该起床了。”
芸娘睡得正香,揉了揉眼睛,好奇问到:“见到白衣女鬼没有?”
钟良辰摇了摇头:“没有。你不说是野猫在捣乱么?”
芸娘:“……”虽是如此认为的,可是问一问也是要的。
回到霍府,因着霍玉狼不在府中,芸娘就闲了下来。
但想着昨天冲撞了霍风香,一直呆在房中,免得又祸从天降。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霍风香特意找了过来,脸上笑意盈盈。
芸娘心里直打鼓,觉得是过来兴师问罪。
不敢怠慢,去端了茶过来。
递给霍风香时,芸娘全身都进入了防备状态,就怕她秋后算帐,故做失手把滚烫的茶水泼到自己身上。
没想到是多虑了,霍风香笑容满面的接过茶杯,慢喝几口后,问到:“你是哪里人?多大了?……”
芸娘心里七上八下,一一回答了问题。
总觉得霍风香是笑里藏刀。
出乎意料,霍风香抱歉的说到:“昨天是我心里不痛快,才迁怒于你。你别往心里去。”
这让芸娘十分的惊讶,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如此。
一般的府里,大小姐训了个下人,即使是冤枉了痛打一顿,事后不管原因,打也就打了,即使错了,也没有赔不是的道理。
没想到霍风香会放下身段,为什么?
莫非是另有所图?
还是先礼后兵?
反常即妖,芸妇冷汗都出来了。
待得一杯茶喝完,霍风香终于道出了来意,拿了一封信出来:“你能帮我交给贺大哥么?”
芸娘看着那信,就像看到要人命的陷阱一样,迟疑的说到:“小姐,这样不大好。”
霍风香水灵灵的大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你不愿意帮我么?爹娘下了令,不许任何人帮我。”
芸娘更是心惊,果真是陷阱。即使是下了严令,若是被发现了,连想都不敢想后果。
这信,送不得。
霍风香的眼泪掉了下来:“我就想嫁给贺大哥,你就帮帮我吧。”
说着话,递了一千两的银票过来。
芸娘的心肝直颤,这不是银票,这是要命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