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到路边退让,这才反应过来,这是京城,这不是杜陵。杜陵是没有这样大官的轿子的,自己也不用时刻注意着是否冒犯了别人,而在京城,这样的情况实在多得多,那么多的王公大臣,那么多的皇亲国戚,任你在别处如何风光,在这儿,不过小如蝼蚁。
“臣谢主隆恩。”薛尚清同样拜谢。
所有人,该治罪的治罪,该洗清冤屈的洗清冤屈,该走的走,该留下的留下,最后,宫宴继续。
“今日之事并未酿成大祸,杖责降职就算了,公孙小姐既不知错,那就罚其去广泽寺带发修行三月,宁神养性,以观后效,公孙三月后带其进宫让皇后看看,若果真大有收敛,此事便了。”秦霄说道。
他还曾想跻身其间的,还曾踌躇满志,觉得事在人为的,可短短数月,他就被打下万丈深渊,犹如一个准备蛋孵鸡,鸡生蛋发财治富的穷人不慎打破了手里捧着的那一只鸡蛋。
“不错,且你今日大胆闯宫宴,惊扰圣驾,是为大不敬,论罪当斩!”
天地茫茫,山长水阔,他却不知道将一身归于何处。
街道的尽头,是城墙,他停下脚步,惊觉四周的熙熙攘攘再已不见,只剩面前高高的砖墙与迎面而来的冷风,这是他陌生的地方。
他一说,四下皆惊,一起转头往公孙绛雪看去,公孙绛雪万没想到这高耀庭竟然突然的说出她来,不由得面红耳赤,又陡然煞白,朱唇发着颤似乎要争辩,却不知道该怎样争辩。
果然,下一刻就有人道:“你可知秦小姐论辈,乃是皇上的姑姑,你那儿子竟敢对她不轨?你又可知对睿王不敬是什么罪?莫说你儿子在杜陵县的恶行,单单是这两桩,你儿子便是死不足惜!”
永安王连忙拜下,“臣知罪,臣知罪,都怪臣管教无方!”
秦霄叹了声气,大事化小道:“公孙,你平日也算宽厚持重,如今却怎么让家眷弄出这样一件事来?好在这高耀庭不过是要混水摸鱼的诬告,没惹出什么大乱子,若是有其他不轨图谋,就这样被引起了宫宴中,可让朕与众大臣安危置于何处?”
众又感真虽。踽踽独行着,薛尚清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杜陵县的街道上,他正从县衙回来,看着热闹的街市,看着百姓脸上满足喜庆的笑脸,看着那一幅幅如火如荼的年画,不由欣慰,觉得自己这个县令并没有辜负君王与百姓。那是回家的路,家就在前方,然后他又要想,妹妹尚淑需要明年出嫁,自己也要赶紧娶妻,要不然大伯二伯又要催促,自己看着爹娘的牌位也自愧。
如今有闲暇,他却不知道去看哪里,或许,这是他最后看一眼京城?
身后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他缓缓回过头去,只见一袭黑袍迎风飘扬在半空,随后那红棕色的高大骏马长嘶一声停在了自己面前,马上坐着的秦悦一动不动看向自己。
今日更新完,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