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通过工事和火力优化,在局部打出三比一甚至五比一的伤亡交换比,就有可能把整体交换比扳过来,弱者才有可能抵消强者的数量和质量优势,把战争拖成僵局,这样……才好找政治解决的法子。”
教室里一片死静。
这时候,常德胜又给了最后一击。
“院长阁下刚才说‘战争的艺术’。”他看着勃劳希奇,“可容我说句实在的,仗怎么打,从来都是技术说了算。”
“1870年,后装枪炮的技术进步,淘汰了前装时代线列战术的‘艺术’。如今,技术又在革命了。”他看着瓦德西,“我注意到题目里允许配加特林机枪……我敢断言,这就是又一次技术进步的开始,是一场对防守有利的技术进步的开始!”
“一挺机枪,防守时能顶一个连的步枪火力。等这种速射武器普及了,任何靠密集队形、讲‘勇气’和‘突击’的冲锋,都得变成自杀。”
他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到那时候,战争的‘艺术’,就得从快速机动和对攻式的决战,变成工程计算、火力配系和后勤竞赛。”
“一代装备,一代战术。不认技术革命,死抱着旧时代的‘艺术’,才是对军人职责最大的背叛。”
接着是长长的安静。
勃劳希奇张了张嘴。他想反驳,想说“仗永远得靠勇气和决断”,可那些话在黑板上那套严实的、基于数学和国力的算术跟前,显得毫无说服力。他最后只是叹了口气,靠回椅背。
瓦德西动了。
他坐直身子,目光从黑板上的数字上移开,落在了常德胜脸上。
“勃劳希奇院长说得对,这乍看是像份‘国情特解’。”瓦德西慢慢说,“一个人多但训练不够的军队的国家,用人力和泥土抵消火力和训练的差距——这很聪明,很理性。”
常德胜心说:这老头是要把我定成“中国特色防御大师”了?
可瓦德西话头一转:
“但你那推演给我最大的启发,在于将来,在欧洲战场上,我们的某个对手——比方法国,或者俄国——碰到力量对比不利时,也学了这套办法,打造出纵深、有弹性、满是陷阱的防御体系……”
他顿了一下,一字一句问:
“到那时,德意志陆军该怎么办?我们得准备多少炮弹,才砸得开这样的防线?”
这不是在问常德胜。这是在自问,也是在问勃劳希奇,问兴登堡,问将来的德国陆军。
不过常德胜很清楚,瓦德西不可能从将来的德国陆军那儿得到答案……至少1914年的德国陆军没啥招。
能答这问题的,也许是德国海军!
“所以,这份答卷的价值,远超一次入学考试。”瓦德西这时下了结论,他看着勃劳希奇,“院长,我认为,单从‘解了给定战术想定’这角度看,它就值得个极高的分数。而从它引起的、对帝国陆军将来可能面对的全新挑战的思考看……”
他停了一下,声音斩钉截铁:
“我给满分!”
勃劳希奇沉默了几秒,慢慢点头:“我同意总参谋长阁下的判断,这不单是份战术答卷。常德胜学员,我代表普鲁士战争学院欢迎你!”
常德胜心里那块石头“噗通”落了地。可他脸上没露,只是又立正:“谢总长阁下、院长阁下。”
瓦德西还没完。他转向兴登堡:“都记下了?”
兴登堡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是,总长阁下。很详细。”
“以总参谋部研究局的名义,组个非正式的评估小组。”瓦德西命令道,“就拿‘东方学生提的特殊防御想定及对抗手段’当课题,做次兵棋推演。你牵头,直接向我报告。”
“是!”兴登堡沉声应了。
瓦德西最后看了常德胜一眼:“常学员,你去总参谋部地图室见习的资格,我会让人安排。希望你在那儿,能多些……启发。”
“学生一定努力。”常德胜恭敬道。
戈尔茨少校正准备上前示意答辩结束,常德胜忽然又开了口。
“总长阁下,学生还有一事。”
瓦德西抬眼看他。
常德胜从怀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捧着,放在桌上。信封上工工整整写着德文,火漆封口,印章是北洋大臣的关防。
“这是学生临行前,荫昌大人托学生带来柏林,呈递德皇陛下的一封信,是恭贺陛下登基的,上面还盖了北洋大臣李大人的大印……”
他没往下说,只是把信往前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