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药重新热了一遍,端在托盘里朝正院走去。
到了正屋门口,昨夜守夜的小厮正靠在门框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打架打得厉害。
见她来了,小厮一个激灵站直了身子,揉着眼睛朝她行礼。
“公子这一夜睡得沉,中间醒过一回,喝了半盏水又睡过去了。没发烧,翻身也不多。”小厮压低声音将昨夜的情况交代了一番,又补充道,“早上醒来怕是要如厕,姑娘让里头伺候的人准备着些。”
沈晚棠点了点头,推门进了屋。
谢珩还没醒,呼吸平稳,脸色比昨日好了一些。
她将铜盆放在盆架上,吩咐丫鬟们将夜壶、净盆等物都搬到榻边屏风后头备好,又将干净的中衣和布巾一一摆放在伸手可及的位置。
她自己也没闲着,倒了半盆热水,试了试水温,把帕子浸进去泡着。
没过多久谢珩果然醒了。
他拧着眉头哼了一声,几个丫鬟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服侍他解决了内急,又替他换了干净的中衣。
沈晚棠将泡在热水里的帕子捞出来拧到半干,走到榻边,俯身替他擦脸。
谢珩全程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
他又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床顶。
擦完脸,旁边的丫鬟端了清粥小菜上来,另一个丫鬟坐在榻边,一勺一勺地喂他吃饭。
谢衍伤了右手,拿不了筷子,只能张着嘴等人喂,他自己又皱着眉头,所以整个人显得格外憋屈。
沈晚棠趁这个功夫去小厨房在灶台边上随手拿了个馒头,三下两下塞进嘴里,便去炉子边守着药罐。
药已经熬了一个多时辰,汤色浓黑,满厨房都是苦味。
等她端着药碗回到正屋时,谢珩已经吃完了饭,正靠在引枕上闭目养神,脸色比清晨时又难看了几分,大约是换药之后疼的。
沈晚棠端着药碗走到榻边,用调羹搅了搅漆黑的药汁,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谢珩睁开眼,看了看那勺黑乎乎的药汤,皱着眉头张开嘴。刚喝了两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笑声。
那脚步声杂乱而不加收敛,听上去至少有两三个人,正大摇大摆地往正屋这边走。
“谢二!听说你从马上摔下来了?啧啧啧,飞霞苑那马道你也能摔,改日说出去怕是没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