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手捂得温热。
她看见林砚正看着自己,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片刻后,才轻轻推开门,小步走进屋里,把水碗稳稳放在床边,而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双黑亮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林砚。
“你送的?”林砚看着她,轻声开口。
小女孩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谁让你来的?”林砚又问。
“我自己。”
这是小女孩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细若蚊蚋,小得几乎听不清,却清晰地传入林砚耳中。
林砚微微一愣,看着眼前瘦小的女孩,缓缓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心底却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谢谢你。”
小女孩看着他的眼睛,嘴角轻轻动了动,没有露出笑容,却在转身跑开的时候,脚步明显轻快了很多,像一只挣脱束缚的小鸟,很快消失在门口。
林砚拿起床边的水碗,喝了一口凉水,水是清凉的,可碗沿上,还残留着小女孩小手留下的淡淡温度,顺着喉咙滑下,暖到心底。
第二天,林砚的精神好了很多,已经能自己靠着床头坐起身来。
顾远山过来仔细检查了他的伤口,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直言他的恢复速度,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快上很多,再安心静养三五天,就能下地慢慢走动。
石大壮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篮子野菜,兴冲冲地跑进屋里,献宝似的递到林砚面前。野菜根上还带着新鲜的泥土,叶子有些蔫软,是他偷偷跑去后山挖的,途中被镇守的修士驱赶了好几次,才好不容易挖到这半篮子。
石大壮立刻拿去洗净,煮成一锅清淡的野菜汤,汤里带着野菜独有的淡淡甜味,虽无油盐,却也算难得的吃食。林砚没有多喝,只喝了小半碗,便把剩下的大半碗,全都推给了顾远山,让他补补身子。
正午时分,李鹤出现在了屋门口,却没有迈步走进屋里。
他的左臂也缠着白色的绷带,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气色却比林砚好了很多,精神头也还算不错。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床上的林砚身上,又看向他那条缠满绷带的左臂,沉默了良久,才开口打破沉默,语气依旧生硬:“那一剑,我不是专门救你,只是顺手为之。”
林砚抬眸看着他,没有说话,静静听着。
“你要是真想谢我,”李鹤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直白难听,“等你伤好了,就安分守己,别再冲动行事,给大家添乱。”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停留,转身便径直离开了。
石大壮蹲在门口,看着李鹤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人嘴真臭,明明是好心,偏要说这么难听的话。”
林砚看着门口,语气平静:“他说的没错。”
石大壮闻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嘴,不再吭声。
夜里,万籁俱寂,只有窗外的风沙声阵阵作响。
林砚再次静下心,试着在体内运转气旋。
经过一天的休养,丹田里的灵气比昨天又浓郁了少许,如同干涸许久的河床,渐渐渗出了清水。他按照昨晚的方法,催动灵气顺着经脉旁支缓缓前行,一点点浸润、疏通着胸口堵塞的经脉。
良久,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胸口那处顽固的堵点,终于松动了一丝。
不是彻底打通,只是如同寒冬里的冻土,在春日的暖意中,渐渐开始融化,虽依旧坚硬,却已有了疏通的希望。
或许还要三五天,或许还要更久,才能彻底冲开堵塞的经脉。
但林砚一点都不急。
经历过这场生死劫难,他早已学会了沉下心,学会了慢慢来,学会了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
窗外月色依旧惨淡,西荒的风沙一阵紧似一阵,山门外的阵旗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在夜色中一闪一闪,牢牢抵挡着外界的凶兽。远处的兽吼声依旧存在,却早已变得遥远,被困在山脚下,再也无法冲上山门。
林砚缓缓躺回木板床上,望着漆黑的房梁,今夜没有点灯,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却能让他更加静下心来。
他闭上眼睛,在心底默默默念着自己的境界——凡尘境中阶。
距离引气入体的聚气境,还有很远的路要走,距离后续的凝真境、通玄境,更是遥不可及。
但他始终在往前走,哪怕每一次只能往前挪动一小步,只要不停下,就不算输。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疲惫感席卷而来,渐渐沉沉睡去。
这一夜,他没有梦到青玄铜牛印里的青牛,也没有梦到那个模糊的青衫圣人背影。
梦里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苍凉戈壁,漫天风沙呼啸,卷着碎石扑面而来,天边染着浓重的血色,如同泼洒的墨汁,压抑又苍凉。
他独自一人站在戈壁之上,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卷了刃的钢刀,狂风呼啸,吹得他睁不开眼睛,身形摇摇欲坠。
可这一次,他没有动,也没有退。
就那样稳稳地站在风沙里,一步不退。
——
羌塘雪雨给兄弟们请安。
第十一章写完,改了三版,把那些碎成渣的短段全合并了。林砚这条命是顾远山抢回来的,老头熬了一天一夜差点自己先倒下。小女孩第一次开口说话,就两个字“我自己”,但我写的时候鼻子是真酸。李鹤那人是典型的嘴硬心软,说“不是专门救你”,石大壮说他嘴臭,林砚认了——“他说的没错”。能认账不甩锅,这人设稳了。
追到这里的兄弟都是自己人。加入书架点一下,有推荐票的投两张。每天中午十二点准时更新,收藏每涨一百加更一章。评论区聊聊,李鹤这人是讨厌还是还行?我等你们来骂他。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