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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尘凡蝼蚁,西荒劫起 第十一章 伤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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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砚闻言,偏头看了一眼身旁正背对着他们整理药材的顾远山,老头看似专注于手上的动作,却显然将这番话听在了耳中,却依旧装作没听见,不曾回头。

    了尘大师沉默片刻,目光郑重地看着林砚:“小施主,当日兽潮围城,你明明只是一介凡人,却始终没有后退半步,死守山门,护住了古寺众人。贫僧替寺里的僧众,还有所有避难的流民,谢谢你。”

    林砚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我不是帮寺里,也不是帮别人,我是帮我自己。彼时早已退无可退,若是我退了,身后的人便会沦为凶兽的食物,我也没有活路,只能站住,只能硬扛。”

    了尘大师看着他,目光深邃,久久没有说话,良久之后,才缓缓点了点头,起身缓步离开了屋子。

    夜色渐深,林砚的身体开始发起热来。

    伤口发炎肿胀,整条左臂比平时肿了一圈,包裹伤口的麻布绷带被渗出的血水慢慢浸透,血水凝固后,绷带与皮肉粘连在一起。顾远山小心翼翼解开绷带时,牵扯到破损的皮肉,钻心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疼得林砚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牙关紧咬,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顾远山神色凝重,将提前捣好的冰凉药糊,轻轻敷在红肿发烫的伤口上,冰凉的药泥接触到滚烫的皮肉,刺骨的刺痛让林砚更是咬紧了牙关,死死攥紧拳头,硬生生扛着,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石大壮站在一旁,根本不敢看林砚狰狞的伤口,背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偷偷抹着眼泪。

    “忍一下,把消炎祛肿的药敷上,熬过今晚,烧就能退,伤口也能稳住。”顾远山一边细心敷药,一边轻声叮嘱,“你胸口的青玄铜牛印,一直在暗中温养你的经脉肉身,有圣力护持,你的恢复速度,会比普通人快上数倍。”

    林砚咬着牙,额头冷汗不断滑落,始终没有吭声。

    两人折腾了大半夜,终于重新为林砚包扎好伤口,他身上的高烧也渐渐退了下去。顾远山收拾好药箱,缓缓站起身,长时间的熬守与忙碌,让他再也支撑不住,身子猛地晃了一下,连忙伸手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林砚看着他疲惫不堪的背影,声音微弱却清晰:“老顾,你也去睡吧。”

    “我不困。”顾远山头也没回,语气依旧强硬,提着药箱,脚步略显虚浮地走出了屋子。

    屋里终于只剩下林砚一个人。

    他躺在木板床上,怔怔地望着头顶的房梁,墙角的油灯燃着微弱的火苗,被窗外吹进来的穿堂风拂得东倒西歪,光影在房梁上晃动,明明灭灭。

    左臂的疼痛依旧清晰,却比白天缓和了很多,指尖也能勉强轻微活动了。他静下心来,试着按照之前的感悟,在体内运转气旋,却发现丹田里的灵气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如同风中残烛,稍不留意便会彻底消散。

    而此前在生死关头护持他的青暝力量,也彻底消失无踪,没有丝毫动静。他在心底默默呼喊了几声,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想来是青暝为了救他,耗尽了仅剩的力量,再次陷入了沉睡。

    林砚盯着油灯摇曳的火光,脑海里一遍遍回想着白天的事。

    了尘大师说他没有退,可他心里清楚,自己不是不想退,是根本退不了。身后是上百条老弱妇孺的性命,是唯一能暂时安身的静玄古寺,一旦山门被破,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挺身而出的英雄,只是身处绝境,没有任何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往前站。

    李鹤说他是在添乱,这话虽然难听,却一点都没错。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只是凡尘境中阶的凡人,修为低微,肉身孱弱,在兽潮面前,根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非但没能斩杀多少凶兽,反而在生死关头,拖累了李鹤,让那修士在拼死厮杀时,还要分心来救他。

    想到这里,林砚紧紧攥紧了右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清晰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底的憋屈与无力。

    变强。

    他必须变强。

    他不想再做那个任人欺凌、身陷绝境只能等死的凡人,不想再成为别人的累赘,不想再在生死关头,只能依靠别人的救助才能苟活。

    窗外的西荒风沙,比白天小了很多,清冷的月色穿透天际残留的黑气,洒落下来,光线惨白,透着一股苍凉。远处依旧能隐约听到凶兽的嘶吼声,却比之前远了很多,显然都被古寺外的阵旗牢牢挡在山门外,再也无法靠近。

    林砚缓缓闭上眼睛,摒弃杂念,再次试着在体内运转微弱的气旋。

    丹田里的灵气微微动了一下,流转得极其缓慢,如同被冻住的浆糊,滞涩不已,却确确实实在缓缓流动。他没有急于求成,也没有强行催动灵气冲击胸口堵塞的经脉,而是顺着经脉的走势,将灵气缓缓往左侧牵引,绕过胸口尚未打通的堵塞节点,从旁边细小的旁支经脉慢慢绕行。

    正面冲不破阻碍,那就迂回前行,一点点积累。

    微弱的灵气顺着那些纤细的经脉,一点点缓慢往前挪动,如同蚂蚁搬家,每挪动一分,便往前推进一分。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感觉到那缕微弱的温热灵气,缓缓抵达胸口位置。

    虽然依旧没能打通堵塞的主经脉,可那些常年闭塞的细小旁支,被灵气一点点浸润滋养,如同干枯许久的藤蔓,被浇上了清水,渐渐有了一丝微弱的生机。

    林砚缓缓睁开眼睛,满头都是冷汗,浑身气力几乎耗尽,他反复攥紧、松开右拳,心底的信念愈发坚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脚步声,细碎又小心翼翼。

    紧接着,门缝里慢慢探进来一个小脑袋,是那个一直跟着流民逃难、平日里始终沉默寡言的小女孩。她手里捧着一碗凉水,小小的双手紧紧捧着碗身,碗沿被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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