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又喝了口水囊里仅剩的几口水,才算顺下去。
石大壮凑过来,蹲在旁边,压低声音:“砚哥儿,你那身本事……到底咋回事?坠个崖就捡着宝贝了?”
林砚嚼着干饼,没抬头:“算是吧。”
“那铜印是啥宝物?俺看你往那一站,那些嗜血狼吓得夹尾巴跑,比城主府那个老供奉还邪乎。”石大壮眼里全是好奇,还带着点敬畏。
“回头再说。”林砚把剩下的干饼包好塞进怀里,“先活着到古寺。”
歇了一炷香的工夫,队伍继续上路。
戈壁上的风沙越来越大,天边血色越来越浓。
走了没多久,天上开始往下落东西——不是雨,不是雪,是红色的碎屑,像烧过的纸灰,飘飘荡荡落下来,落在人身上就化成一股腥臭的黏液。
“红雪……”一个老人喃喃道,声音哆嗦,“老一辈说过,红雪一落,西荒要死一半人。”
没人接话。
队伍沉默地往前走,脚下踩着沙土和碎石,偶尔踩到一具尸体,也顾不上绕,直接踩过去。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一条石阶路。
石阶通往山崖顶部,每一级都又宽又长,足有上百级。
石阶两侧立着石灯笼,有的还立着,有的已经倒了,里面空荡荡的,早没了灯火。
石阶尽头是一座灰砖砌成的山门,门楣上刻着四个大字——静玄古寺。
山门紧闭,门板上贴满了黄纸符篆,被风沙吹得猎猎作响。
门楣上方挂着一口青铜钟,钟身上刻满了经文,风吹过时,钟身微微晃动,却发不出声。
林砚走上最后一级石阶,伸手推门。
门没动。他又推了一把,还是没动。
“什么人?”
门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警惕。
林砚退后一步,拱了拱手:“青崖城逃难的百姓,求寺里收留。”
门内沉默了片刻。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枯瘦的脸。
老僧,眉毛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珠子磨得油亮。
老僧的目光扫过林砚,扫过身后的流民,在老弱妇孺的脸上停了一下,又落回林砚身上。
“城中遭了灾?”老僧问。
“城破了。”林砚道,“凶兽入城,死了大半,能逃出来的不到两成。城外也待不住了,到处都是凶兽和黑气。求大师收留。”
老僧沉默了一会儿,把门开大了些:“进来吧。”
流民们鱼贯而入,进了寺门,不少人直接坐在地上哭起来。
林砚最后一个进去,进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山门外——远处,戈壁上的黑气越来越浓,正朝这边蔓延。
老僧关上寺门,插上门闩,又贴了几张符篆,转过身看着林砚。
“贫僧了尘,这寺里的主持。”老僧的目光在林砚身上停了一下,“小施主身上……有圣人气息。”
林砚心里一紧,下意识按住胸口。
了尘大师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乱世之中,各有机缘。既然来此避难,便是与佛门有缘。寺中地方不大,后院有几间空房,施主们先将就住下。有几条规矩需得遵守——不得喧哗,不得争斗,不得亵渎佛门清静。”
流民们哪还顾得上规矩,能活着就已经是万幸,纷纷点头应下。
了尘大师唤来几个年轻僧人,领着流民往后院去。
石大壮扛着猎叉跟上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砚哥儿,你不来?”
“你先去。”林砚道,“我跟大师说几句话。”
石大壮点点头,扛着猎叉走了。
山门内只剩林砚和了尘大师。
风沙拍打着门板,黄纸符篆哗哗作响。
远处天边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闷雷一样滚过,震得屋檐上的瓦片轻轻颤动。
“大师看出来了?”林砚没拐弯抹角。
了尘大师捻着佛珠,目光平静:“贫僧修行百余年,虽不敢说有多大本事,但圣人道则的气息还是认得出来的。小施主身上那道气息,苍凉、古老,不像是这一纪元的功法。”
林砚沉默了一下,道:“是铜印。我在城外深渊里捡到的,它认了主。”
他没有隐瞒。
在青崖城时他学会了凡事藏着掖着,但眼前这个老僧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敌意,不是贪婪,而是那种见了太多生死之后的淡然。
了尘大师点了点头,没有追问铜印的事,只是缓缓道:“静玄古寺建寺八百余年,贫僧是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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