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不是寻常的光——古老、苍凉、霸道,像沉睡了万古的巨兽睁开眼睛。青光瞬间照亮整个洞穴。
林砚这才看清:这是个巨大的地下洞穴,足有十几丈宽,四壁刻满扭曲的纹路。
纹路像失传的上古文字,又像封印法阵,有的已经模糊不清,有的还在隐隐发光,青色的光芒像水流一样沿着纹路游走。
洞穴中央,巴掌大的铜印悬浮在三尺高的地方,慢慢旋转。
青光正是从铜印里钻出来的。
铜印通体青黑,印身刻着一头踏云青牛,牛角弯如月,四蹄踩着雷纹,眼珠子是墨色玉石,跟活的一样。
印底符文流转,透出一股让人腿软的威压。
此刻青光罩着林砚全身,断骨处又痒又热,碎骨头在快速愈合,肌肉皮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
剧痛和奇痒搅在一起,林砚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死活没叫出声。
更邪乎的是,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他右手涌进体内。
那不是风,不是水——是天地灵气。西荒亿万凡人求之不得的东西。
灵气沿着手臂上行,穿过肩膀,顺着脊骨一路往下,直冲丹田。沿途阻塞的经脉像干涸的河床被洪流冲开、拓宽。
林砚从没感受过这种东西。他那具被道士判了死刑的凡躯,此刻像旱了三年的庄稼逢了场透雨,拼命吸着那道气流。
丹田深处,一个微弱的气旋慢慢凝聚,像一颗种子,在干裂的土地上拱出第一片嫩芽。
凡尘境,初阶。
就这么开始了?
他愣愣盯着自己双手,手指微微发颤。不是怕,是不信。
铜印悬在他掌心上方,慢慢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像在说话,又像在召唤什么。
“小子……你终于来了。”
苍老、疲惫、虚弱到极点的声音在林砚脑子里炸开,像是从极远的时空尽头飘过来,带着万古的尘埃。
林砚浑身一僵,汗毛全竖起来,声音发抖:“谁?”
“本座……青暝。”
铜印上缓缓浮出一道牛影。大如山丘,四蹄踏着青光,牛角像古木参天。
可那影子太淡了,薄得像随时会被风吹散。一双幽深的牛眼穿过虚无盯着林砚,带着说不清的情绪——欣慰、疲惫、还有悲凉。
“青牛圣人座下坐骑。你手里的印,是圣人本命道印——青玄铜牛印。”
林砚喉咙发干:“圣人?什么圣人?”
“万古前的事,说来话长。”青暝的声音断断续续,像风里的残烛。
“圣人以身化脉,镇压荒厄古魔,镇守青穹大陆。本座也魂飞魄散,只剩这一缕残念,蛰伏印中,等了不知多少万年。”
它顿了顿,牛眼定在林砚身上。
“铜印从不轻易认主。今日认你,是因你身负……罢了,日后你自会知晓。我只问你,可愿承圣人道统,守苍生,续文脉?”
林砚愣住。
他一个卖饼的凡人,无根骨无天赋,连吐纳法都练不出名堂,凭什么?
“我没灵根。”林砚开口,声音里带着多年积压的苦和涩。
“铜印就是灵根。”青暝道,“圣人道则替你重铸灵脉,往后修行无碍。”
它话音一转,语气重了,“但你记着——此印不是让你凌驾众生、欺压弱小。圣人传道统,是为护苍生、镇邪魔、续天地文脉。你若心术不正,以印行恶,印必反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林砚没吭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这双手揉过十年面,翻过无数张炊饼,被恶霸踩过,被风雪冻裂过,从没沾过一滴不该沾的血。
他想起赵三刀踩碎的炊饼,想起父亲早亡的凄苦,想起母亲临死前枯瘦的手,想起方才青崖城中百姓被凶兽撕咬的惨状。
他没读过什么书,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母亲咽气前握着他的手说的一句,他记了十年——“砚儿,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
可若活着只能被踩在脚下,像蝼蚁一样被碾死、被欺辱、被当成草芥,那叫什么活着?
林砚握紧铜印,指节发白。他抬起头,目光不再是十年前那个逆来顺受的卖饼郎,而是一种被现实逼出来的狠劲:
“我没什么大志向,也不懂什么守苍生续文脉。我只想活着,让我身边的人也活着。可若活着只能被踩在脚下,那便换条活法。”
青暝深深看了他一眼,牛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印中有圣人道则、墟界地图、万灵敕令。凡尘境到青玄圣境,修炼之法都在里面,你慢慢摸索。”
“本座残魂不稳,需沉睡恢复,不是生死关头,别叫我。”
话音落,牛影消散。铜印化作一道青光,没入林砚胸口。
他低头一看,胸口皮肤上浮现一枚铜钱大小的印记——青牛踏云,纹路清晰,隐隐发烫,像一颗沉眠的心脏。
林砚站起身来。
体内气旋虽微弱,却实打实让他感觉到了不同——力气大了何止几倍,耳朵眼睛都灵了,黑暗中看得清清楚楚。
他弯腰抓起一块碎石,五指一攥,石屑簌簌往下掉,碎成粉末。
这就是凡尘境?
活动一下左臂,断裂的骨头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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