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货,既不浪费,又能改善生活……
“三条规矩。”
赵桂英忽然开口,声音平平的,但少了之前的锐利。
王秀兰屏住呼吸。
“第一,不许主动提药,除非他再找来。”
“第二,只许用旧东西换,不许用钱。”
“第三,”赵桂英的目光直视她,像两口深井,
“要是他再来,你告诉我,我去见见。”
王秀兰心中大定。她点头,声音清脆:
“哎,都听妈的。”
赵桂英“嗯”了一声,把笋干往桌上一放:
“吃饭。这事……再议。”
王秀兰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稀粥,嘴角抿成一条线。她知道,
“再议”就是“默许”,“默许”就是“可以操作”。
但她也知道,规矩是三条,也是三道紧箍咒。
她得在母亲的视线边缘跳舞,用“旧物”换山货,用山货变现,再用变现的钱补回库存—
每一步都不能错,每一步都要圆。
饭后,她回到自己屋里,把书包里的“主体”掏出来,藏进床底的破木箱。天麻、木耳、笋干、核桃,在黑暗里散发着山野的气息。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把计划重新捋了一遍。
周卫东的山货,不能全走“旧物换“的渠道——量太大,赵桂英会起疑。她需要另一条路:黑市。
但黑市有风险。
她十六岁,面生,背着一书包山货,像只肥羊闯进狼群。她得找个可靠的买家,或者……找个可靠的中间人。
她想起一个人。
张文斌。
张明华的小叔,供销社的干部,三教九流都认识。
但他太精,太滑,像条泥鳅,抓在手里会溜走。
还是靠自己。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明天,她得去后街拐角,看看那些袖子里藏着东西的人。
第一次,她只带“样品”,试探行情,不贪心,不求多,只求安全。
窗外传来上工的铃声,天快亮了。
王秀兰闭上眼,在黑暗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统一口径,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