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阴煞化作飞灰被晚风卷散,江城总算迎来了几日实打实的安稳,不曾想连绵秋雨连落两日夜,非但没洗尽天地间的余晦,反倒让穿城而过的江城河涨了数尺水面。
河水本是清浅透亮,秋雨过后却变得浑黄浑浊,河面终日飘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湿冷的河腥气缠在风里,漫过河畔街巷,往人骨头缝里钻,透着说不出的阴凉。往日里洗衣、摆渡、嬉闹的百姓,渐渐不敢靠近河边,不过三两日,河畔便冷清得只剩哗哗的流水声,诡异又沉寂。
苏家别院的翠竹被秋雨打湿,竹叶垂着晶莹的水珠,院角的青石地面泛着湿冷的光。林砚尘身着素白长衫,静坐竹下,指尖轻翻老旧医案,全然不顾周遭湿冷,周身清冷气场,将潮气尽数隔在身外。
苏宏远抱着晒干的草药走进院内,神色带着几分凝重,轻声通传:“先生,河畔好几户百姓守在院门外,说河边出了邪门事,接连有人遇险,实在走投无路,求您出手看一看。”
林砚尘指尖顿在医案纸页上,抬眸瞥了一眼院门外,淡淡开口,语气疏离:“不过是河水涨潮引发的慌乱,让他们回去,安分守己便是。”
他向来不喜理会寻常市井琐事,若非阴邪作祟,从不愿多管,秋雨涨水本是常事,他自然不愿轻易动身。
可院门外的百姓却不肯走,压抑的哭声顺着秋风飘入院内,带着极致的惶恐,其中一个妇人的哭喊,格外清晰:“林先生,求您开开恩,救救我家嫂子!她不是落水受惊,是被河里的东西缠上了啊!再拖下去,她就活不成了!”
苏宏远面露不忍,再次劝道:“先生,听他们的说法,不像是寻常落水,要不……您就听一听原委?若是真有阴邪,咱们也不能放任不管。”
林砚尘沉默片刻,合上医案,终究是松了口:“让两人进来,其余人在外等候,多说无用。”
苏宏远连忙应声,出门领了一男一女走进院内,两人皆是一身湿冷,面色惨白,眼底布满红血丝,周身裹着浓重的河腥气,即便进了温暖的小院,也依旧浑身瑟瑟发抖。
那妇人一见到林砚尘,便噗通跪倒在地,泪流满面:“林先生,求您救救我嫂子!三天前她去河边洗衣,明明站在浅滩上,却突然像是被人拽住脚腕,硬生生往河深处拉,旁人跳下去救她,拉上来时她没呛一滴水,可从那天起,就变得不对劲了!”
林砚尘淡淡抬眼:“如何不对劲?”
妇人连忙擦去眼泪,声音颤抖着细说:“她整日昏昏沉沉,浑身冰凉,裹着厚被也喊冷,嘴里不停念叨着‘找牌子,快找牌子’,最吓人的是,她不吃不喝,却日夜不停地咳清水,那水带着浓浓的河底腥气,根本不是寻常口水!郎中来看过,都说脉象怪异,无药可医,让我们准备后事……”
一旁的中年男子也连忙附和,满脸惶恐:“先生,不止这一桩怪事!昨夜我在河畔撑船捕鱼,刚行到河中央,就看见水面上站着一道黑影,穿着破旧的黑衣,低着头,一动不动,河水漫过他的脚,却半点没湿衣袍,我吓得撑船就跑,回头看时,那黑影还在原地盯着我!”
“还有街坊家的小娃,在河边玩耍,突然就失神往河里走,眼神呆滞,怎么喊都不听,险些被河水卷走,被路人拉回来后,哭着说听见有人在河里喊他,让他去河边玩!”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河畔发生的诡异事尽数道出,越说越怕,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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