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裂开之后,整座周宅像活了。
血线沿着砖缝乱爬,院里的红灯笼一盏接一盏亮到发紫,灯笼里那些被困住的魂影全在挣扎。每挣一下,门口那口黑棺上的血光就更重一分。
咚。
咚。
咚。
棺里的心跳越来越响。
陆砚胸口空洞跟着发疼,像有根线被硬扯住,另一头就拴在那口棺里。
他没再犹豫,抬脚就冲。
刚迈出去两步,前院那些吊着的纸人宾客齐刷刷扑了下来。
不是一两个。
是一整片。
红的白的寿衣纸人、哭丧脸纸人、缺胳膊断腿的纸人,全被血线吊着往前砸,像一群被扯烂的风筝。
赵铁一刀横扫,砍翻最前面三个。
纸屑乱飞,里面竟喷出一股黑血。
“过去!这边我顶着!”
陆砚没停,侧身从刀光后钻过。
左边一只纸人探手抓他脖子,被贺青一刀钉在墙上。右边一只纸人从地里爬出半截,柳禾甩出符纸,符纸贴脸,纸人顿时僵住,自己把自己烧成了一团灰。
周掌事站在裂开的阵纹中央,脸上那张半烂的寿字皮一抖一抖,像笑,也像抽搐。
“急什么。”
他抬了下手。
血线绷紧。
门口那口黑棺的棺盖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陆砚脚步猛地一顿。
棺里不是完整心脏。
没有血肉,没有筋膜,只有一颗黑红色的心脏残影悬在棺中,像火里没烧净的一块炭。外面缠满符链,一层一层,链上贴着细小黄符,符面全写着镇、封、借、锁几个字。
那东西明明只是影子,却跳得极重。
咚!
周宅院里剩下的活人同时闷哼一声。
孙二最先扛不住,腿一软,直接跪地,脸色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柳禾肩膀也晃了一下,呼吸明显乱了。
陆砚看得分明——那颗黑红心影每跳一下,在场活人身上就会被抽走一缕阳气,顺着阵纹灌进棺材,再流向周掌事脚下。
怪不得满院命灯一直吊着不灭。
这老东西根本就是拿整座周宅的人给自己续命。
周掌事张开五指,像摸着什么绝世宝贝,眼神都在发亮。
“看见了么。”
“这才是你十年都找不回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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