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不是心脏,而是一团揉皱的纸。
“我守了这座城三十年!”
“夜里鬼潮冲阵,是谁带人堵门?城西井鬼吃人,是谁下井捞尸?阴路裂开,司里死了八个巡人,是谁把裂缝缝回去?”
他越说越激动,尸臭混着血气从身上炸开。
“是我!”
“你们看到我拿人借命,就说我是恶人。可我不借命,谁让我活?”
赵铁怒道:“你怕死,就该拿别人填?”
周掌事猛地看向他,脸上那点人样终于没了。
“守城的人也要活!”
这一声吼得整座周宅都震了一下。
地砖咔嚓裂开。
正厅里那张寿宴圆桌从中间塌陷,七道菜滚落一地。纸人宾客纷纷倒下,又被地下伸出的红线串住,像提线木偶一样吊了起来。
柳禾急声道:“退!”
众人刚往后撤,脚下地面彻底裂开。
一道巨大的血色阵纹,从密室延伸到正厅,再铺满整个前院。
原来周宅上上下下,都是一座阵。
墙是阵壁。
灯笼是命灯。
寿宴是引子。
密室里的腐心是祭料。
而所有血线最后汇聚的地方,正是大门口。
那口黑棺。
棺材立在阵眼中央,棺身上的“陆砚”二字被血光照得猩红。
里面心跳声骤然加快。
咚!
咚!
咚!
陆砚胸口一阵剧痛,差点站不稳。
贺青伸手扶了他一把。
“还行吗?”
陆砚咬牙笑了笑。
“暂时死不了。”
周掌事站在裂开的地面另一端,半人半纸的身体被血线托起。
他张开双臂,满脸癫狂。
“陆砚,你想要心?”
“可以。”
“走完这场活人借命。”
“让我借你的命。”
大门口,那口黑棺忽然自己裂开一条缝。
一股熟悉到让陆砚头皮发麻的气息,从棺中渗出。
像疼。
像活着。
也像十年前那场大雨里,被剜走后仍在跳动的东西。
周掌事的笑声响彻周宅。
“只要老夫活下来,阳域就还守得住!”
陆砚慢慢站直。
他看着那口棺,又看向周掌事。
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你守的不是城。”
“是你这条烂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