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也掌握了。他们没有被吓倒,没有退缩,一步一步地追了上来。
他讲到第四艘航母的辉煌成就。十万吨级、核动力、电磁弹射,这艘航母达到了世界先进水平。中国人的航母梦,圆了。
他讲到第五艘航母的未来展望。它会更先进、更强大、更智能。中国不会停止,会一直往前走。
他讲了四十分钟,中间没有停顿。台下很安静,所有人都听得很认真。陈江看着他,眼眶湿了。他从来没有见过父亲这个样子——自信、从容、充满力量。
“Thank you.”河生讲完了,向台下鞠了一躬。
掌声响起来,持续了很久。河生的眼眶湿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台下的人们。那些人,有蓝眼睛的,有黑眼睛的,有白皮肤的,有黄皮肤的,但此刻,他们都是同一种表情——专注、动容、尊重。
十四
讲座结束后,是提问环节。一个学生举手问:“陈先生,您觉得中国航母和美国航母相比,还有多大差距?”
河生想了想。“差距还是有,但越来越小。二十年前,差距是五十年;十年前,差距是二十年;现在,差距是十年。再过十年,可能就没有差距了。这不只是技术的问题,更是人的问题。我们有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像我的儿子一样,他们聪明、勤奋、有理想。有他们在,中国什么都能追上。”
另一个学生问:“陈先生,您退休了,还会关心航母吗?”
“会。”河生说,“一天不关心,心里就空落落的。航母是我的命。”
台下一片安静。
一个女教授站起来:“陈先生,您做了一辈子航母,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河生想了很久。“最大的感受是,人这一辈子,能做一件有意义的事,就够了。我造了航母,保卫了这个国家,让这个国家的人民过上了安稳的日子。这就够了。”
掌声再次响起。
河生看着台下的人们,心里涌起一种满足感。他想起了母亲说的话:“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要对得起地里的墒情。”他觉得,他对得起了。
十五
讲座结束后,很多学生围上来,想和河生交流。他们有的是学工程的,有的是学国际关系的,有的是学历史的,都对中国的航母很感兴趣。一个金发碧眼的女生用不太流利的中文问:“陈先生,您觉得中国航母会用来做什么?”河生看着她,回答:“保卫国家。”女生又问:“那会不会用来侵略别人?”河生说:“不会。中国从来不侵略别人。中国造航母,是为了自卫,不是为了扩张。历史上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这一点,请你们相信。”
女生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下了什么。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生问:“陈先生,您退休了,还会继续为中国航母做贡献吗?”河生说:“会。虽然退休了,但我的心还在那里。我会把经验传给年轻人,让他们少走弯路。一个人能做的事情有限,但一代人接着一代人,就能做成大事。”
另一个学生问:“陈先生,您对年轻工程师有什么建议?”河生想了想,说:“坐得住冷板凳。搞技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要耐得住寂寞,经得起失败。不要怕难,不要怕苦,坚持就是胜利。还有,不要只看眼前,要看到十年后、二十年后。你今天的努力,是为未来打基础。”
学生们听得认真,不时点头。还有一个学生问:“陈先生,您这一生,有没有后悔过?”河生摇了摇头:“没有。虽然苦,但值得。我做了我想做的事,走了我想走的路。这就够了。”学生们鼓起了掌。
史密斯教授走过来,握住河生的手。“陈先生,您的讲座非常成功。谢谢您。”河生说:“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史密斯教授笑了。“这是您自己争取的,不是别人给的。您的经历和成就,值得站在这个讲台上。”
下午,史密斯教授带着河生参观了校园。他们去了图书馆、实验室、学生宿舍。河生看着那些现代化的设施,心里感慨万千。中国的大学也在进步,但和美国相比,还有差距。他不怕差距,怕的是看不到差距。看到了,才能追上去。
“陈先生,您觉得中国的大学和美国的大学有什么不同?”史密斯教授问。河生想了想。“中国的大学更注重知识传授,美国的大学更注重能力培养。中国的学生很努力,但创造力不够。美国的学生思想活跃,但基础知识不够扎实。各有优劣,应该互相学习。”
史密斯教授点了点头。“您说得对。教育没有标准答案,适合的就是最好的。”
傍晚,河生回到了酒店。他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夕阳。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像一幅油画。斯坦福大学的校园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美丽,棕榈树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胡佛塔在夕阳中像一支金色的蜡烛。
他拿起手机,给林雨燕打了个电话。“雨燕,讲座讲完了。”
“怎么样?”林雨燕的声音有些紧张。
“挺好的。”河生说,“大家很欢迎。”
“那就好。”林雨燕松了一口气,“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
“好,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
“我去接你。”林雨燕的语气很坚决。
河生笑了。“好,你来接。”
挂了电话,河生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暮色。他想起了母亲,想起了母亲说过的话。人死了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地上的亲人。他抬头看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在心里说:“妈,您的儿子没给您丢脸。”
十六
4月16日,河生和陈江去了旧金山市中心。他们去了联合广场、九曲花街、唐人街。河生第一次来美国,看什么都新鲜。联合广场不大,但很热闹,有人在下棋,有人在画画,有人在卖艺。九曲花街很陡,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蛇。路两边种满了花,五颜六色的,很好看。唐人街比想象的大,到处都是中文招牌,卖的是中国货。河生走进一家杂货店,看到了老干妈辣酱、王致和腐乳、大白兔奶糖。他想买几瓶带回去,又怕行李超重。
“爸,您想买就买,超重了加钱就行。”陈江说。
“加钱?加多少?”
“几十美元。”
“那算了。”河生把钱放回口袋,“太贵了。”
陈江笑了。“爸,您还是那么会过日子。”
“不是会过日子,是穷惯了。”河生说,“小时候穷,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现在虽然有钱了,但习惯改不了。”
中午,他们在唐人街的一家餐馆吃了饭。餐馆是广东人开的,卖的是早茶。虾饺、烧卖、凤爪、叉烧包,品种很多。河生第一次吃早茶,觉得味道不错。他吃了很多,肚子撑得圆圆的。
“爸,您喜欢吗?”陈江问。
“喜欢。”河生说,“比汉堡好吃。”
“那以后我带您常来。”
“好。”
下午,他们去了金门公园。公园很大,有植物园、博物馆、动物园。河生走累了,坐在长椅上休息。陈江坐在旁边,看着手机。
“爸,您累了吧?”陈江问。
“有点。”河生说,“老了,走不动了。”
“那您休息一会儿,我们一会儿回去。”
“好。”
河生靠着长椅,闭上眼睛。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咸腥味,还有花香。他想起了黄河边的风,也是这样的,带着水腥味和泥土的气息。只是一条是河,一条是海;一个在东半球,一个在西半球。但风是一样的风,吹在人脸上,不分国界,不分彼此。
十七
4月17日,河生和陈江坐上了回国的飞机。飞机上,他靠着窗户,看着窗外的云海。云层很厚,像一片白色的沙漠。阳光照在云层上,反射出金色的光。他闭上眼睛,想起了这几天的经历。从上海到旧金山,从船厂到斯坦福,从工程师到演讲者。他走过了很远的路,做了很多事,见了很多的人。他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来美国,但他知道,这一次的经历,他会记一辈子。
“爸,您在想什么?”陈江问。
“想这几天的事。”河生说,“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陈江笑了,“是真的。”
“对,是真的。”河生说,“我站在斯坦福的讲台上,讲了中国的航母。以前想都不敢想。”
“您以后还会站上更大的讲台。”陈江说,“您的故事,值得更多人听。”
河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云。云在流动,像黄河的水,奔流到海,不复回头。他不知道自己的下一站是哪里,但他知道,只要活着,他就会一直往前走。
十八
4月18日(北京时间),飞机降落在浦东机场。河生走出机场,看到了林雨燕和陈溪。林雨燕穿着一件红色的外套,站在到达口,踮着脚尖往里面张望。陈溪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手里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欢迎爸爸回家!”
“妈妈,爸爸出来了!”陈溪喊了一声。
河生走过去,林雨燕抱住了他。“回来了。”
“回来了。”河生说。
“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
陈溪也跑过来,抱住了河生。“爸爸,你给我们带什么礼物了?”
“带了。”河生从包里拿出两本书,一本送给林雨燕,一本送给陈溪。“这是在美国买的,你们看看。”
林雨燕接过书,是一本画册,斯坦福大学的风景照。她翻开看了看,说:“真漂亮。”陈溪接过书,是一本《美国历史》,英文版的,她看不懂,但她还是很高兴。
“爸爸,谢谢你。”陈溪说。
“不谢。”
一家人走出机场,外面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河生深吸了一口气,觉得空气里有家的味道。
十九
4月20日,谷雨。春天的最后一个节气。
河生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黄浦江。江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像轻纱一样笼罩着水面。风吹过来,带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长得很茂密了,绿油油的,在阳光下闪着光。花坛里的月季开了,红的、粉的、黄的,一朵一朵的,像一张张笑脸。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2024年4月20日,美国讲座圆满成功。”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他看着远处的黄浦江,江面上有几艘货轮缓缓驶过,汽笛声悠长而低沉。他想起了德顺爷,想起了母亲,想起了孟教授,想起了孟师母。他们都走了,只留下他一个人。但他不孤单,因为他有家,有孩子,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还有刚刚完成的远行。
他转过身,看着墙上的照片。第一艘航母的照片,第二艘航母的照片,第三艘航母的照片,第四艘航母的照片,第五艘航母的图纸。一张一张,记录着他二十二年的心血。他伸出手,摸了摸第四艘航母的照片,照片上的他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但眼睛还是那样亮。
“二十二年了。”他在心里说,“时间过得真快。”
远处,黄河在夜色中流淌,奔流到海,不复回头。
而他,也将继续往前走。走到春天深处,走到夏天繁茂,走到更远的地方。把中国航母的故事讲给更多的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