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
河生点点头,心里有些不安。上次回家,母亲的身体就不太好,胃病反反复复的,吃了药也不见好转。大哥在电话里说,最近又瘦了,饭量也小了。
“我会注意的。”河生说。
六月十五日,河生坐上了开往江苏的火车。车窗外,江南的田野一片翠绿,水稻正在拔节,荷塘里开满了荷花。河生靠着窗户,看着这些景色,心里却想着黄河边的麦田。这个时候,麦子应该已经黄了,再过半个月就要收割了。往年这个时候,他都会回家帮忙收麦,但今年不行了。
试验基地在长江边的一个小镇上,周围是大片的农田和鱼塘。基地不大,有几排平房和一个新建的钢结构厂房。舰岛模型就建在厂房里,1:1的比例,看起来像一座小楼。
河生到的时候,模型的主体结构已经完工,正在安装内部的设备和管路。他换上工作服,戴上安全帽,钻进模型里,开始检查每一个细节。
“这里,管路的支架间距太大了,不符合规范。”他指着头顶上的一根水管说。
“这里,电缆桥架的转弯半径不够,会影响光纤的铺设。”他蹲在地上,用卷尺量着桥架的尺寸。
“这里,防火封堵没做好,万一发生火灾,火势会顺着管道蔓延。”他用手摸了摸墙壁上的孔洞,眉头皱了起来。
施工队的工人们一开始对他有些抵触——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指手画脚的,懂什么?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个年轻人不简单。他对图纸的熟悉程度,对规范的理解深度,对细节的敏锐程度,比很多老工程师都强。
“陈工,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一个老师傅问他。
“上海交大。”
“难怪。”老师傅竖起大拇指,“交大的学生,确实有两把刷子。”
河生笑笑,继续干活。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只是比别人更认真、更较真而已。德顺爷说过:“黄河上的船,一颗铆钉松了,整条船就完了。”他做的是航母,比黄河上的船大一万倍,一颗铆钉都不能松。
七月的江苏,热得像蒸笼。厂房里没有空调,温度经常超过四十度。河生每天在里面待十几个小时,衣服湿了干,干了湿,背上长满了痱子。但他没有一句怨言,反而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充实。
“你不觉得苦吗?”同事小张问他。
“苦什么?”河生擦了一把汗,“比在黄河滩筛砂石强多了。”
小张不理解,河生也没有解释。有些苦,只有吃过的人才知道甜。
九
八月的一个晚上,河生接到了大哥的电话。
“河生,妈住院了。”大哥的声音很急,“胃出血,医生说要手术。”
河生的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图纸掉在地上。“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她在家吐了很多血,我赶紧送到县医院。医生说胃溃疡穿孔,必须马上手术,不然有生命危险。”
“我马上回去。”
河生挂了电话,找到基地负责人请假。负责人二话没说就批了假,还让司机送他去火车站。
“家里有事就赶紧回去,工作的事不用担心。”
河生坐上当晚的火车,一夜没睡。他靠在窗户上,看着窗外的黑夜,脑子里全是母亲的样子。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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