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母亲带了礼物——一盒点心、两瓶酒、一条围巾。
“阿姨,新年好。”
“好,好。你来就来,带什么东西。”
“应该的。河生在上海,多亏您照顾。”
“哪里。是他在照顾自己。”母亲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她,“好孩子。好孩子。”
林雨燕的脸红了。她看了河生一眼,河生也看着她。两个人都不说话,但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正月初三,河生送林雨燕回新乡。两个人在长途车站等车,她靠在他肩膀上,手挽着他的胳膊。
“河生,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天天在一起?”
“快了。等你研究生毕业,来上海。”
“还有两年呢。”
“两年很快的。一转眼就过去了。”
“你骗人。两年很长。七百三十天。”
他笑了。“你数得这么清楚?”
“当然。每一天我都在数。”她抬起头,看着他,“河生,你说,咱们以后会在上海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努力。”
她笑了,笑得很轻。“你每次都这么说。但你说得对,努力就会有结果。你从黄河边走到上海,从学生变成工程师,从设计货船到设计驱逐舰。你每一步都努力了,每一步都走到了。我相信你。”
车来了。她站起来,拎起包。他帮她拿着,送到车上。她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摇下车窗,看着他。
“你走吧。我看着你走。”
“你先走。”
“不,你先走。”
他看着她,忽然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她还坐在车窗边,朝他挥手。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过头,大步往前走。
车开了。她走了。但他知道,她会在洛阳等他,会在他家等他,会在他心里等他。
二月底,河生回到上海。
驱逐舰的改进方案批下来了。所里同意在“郑州舰”上加装阻尼材料和整流罩,由河生负责技术指导。他带着图纸和计算书,又去了江南造船厂。
船厂里,工人们已经在干活了。“郑州舰”停在码头上,灰色的舰体在阳光下闪着暗光。他爬上脚手架,钻进机舱。机舱里很暗,只有工作灯亮着,昏黄黄的。机器的轰鸣声很大,震得人耳朵嗡嗡响。空气中弥漫着柴油的气味、机油的气味、还有金属的气味。他蹲在机舱底板上面,用手指敲了敲钢板。声音很脆,很响,像敲鼓。
“李主任,阻尼材料贴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在图纸上标了几个位置。
“好。我让工人贴。”李主任点点头,“整流罩呢?什么时候装?”
“等阻尼材料贴完就装。我先检查一下螺旋桨的安装精度。”
他爬到舰艉,趴在舷侧,往下看。螺旋桨在水面下,隐隐约约的,只能看见一点轮廓。他让工人放了一个水下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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