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金殿前,跪满了人。
不是百姓。
是百官、宗室、诸王府使者,以及十余位多年不入朝的老王侯。
他们没有哭喊,也没有拔刀。真正可怕的逼宫从来不需要刀。所有人都穿着朝服,捧着玉笏,跪在金殿白石阶下,口称请太子明断,实则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要把风沉舟钉在那张空悬龙袍前。
“景王府乃太祖血脉,黑麟卫无宗人府会审,擅入王府地宫,请殿下给天下宗室一个交代。”
“宗正寺小祖祭刚过,祖堂封锁未解,今日又查景王府。殿下,王朝连日动祖,民心难安。”
“臣请问,黑麟卫究竟奉何诏而动?太子印可查逆案,却不可挖祖脉!”
一声声不高,却绵密
金殿内,风沉舟站在阶上。
龙椅仍旧空着,金色帷幕后那件龙袍微微垂落。此时此刻,它比任何活人都沉重。风沉舟知道,底下跪着的人未必都知晓帝骨井,也未必都与景王府同谋。更多人只是害怕。
害怕王朝祖制被掀开。
害怕他们赖以安身立命的那套秩序,在一夜之间变成满纸谎言。
害怕风长渊真的不在龙椅后。
金殿偏门处,宗人府几名旧吏跪得最深。
他们比百官更惶恐。宗人府管的是皇族名册,最怕的便是旧册翻案。若风绛衣真被冤抹,百年前所有经手宗谱的人都要被重新审定;若景王府借风绛衣养灯,宗人府为何百年不知,也同样逃不过罪责。
一名白发宗令颤声道:“殿下,长公主旧名一事,须慎之又慎。若贸然承认,开国玉牒要重修,太庙配享要重议,百年前景王府案也要重审。此事一开,牵连太广,恐动国本。”
风沉舟看向他:“国本是什么?”
宗令一怔。
风沉舟声音很平:“是玉牒上不许有错字,还是活人不能再被灯吃?”
宗令脸色苍白,伏地不敢答。
镇南王使者趁机道:“殿下此言过重。景王府血牌尚未会审,第二灯亦未证实为井火。若因凌霄几句话便定王府罪,日后诸王府人人自危。殿下监国,靠的是天下宗亲相扶,不是一个外姓天骄与黑麟卫的刀。”
风灵犀冷笑:“诸王府若都像景王府一样在地下养灯,自危是应该的。”
“九公主!”那使者厉喝,“你执黑麟卫,查案可以,诛心不可。今日你可查景王府,明日是不是也能查镇南王府、淮北王府?后日是不是连太庙都敢封?”
风灵犀按住刀柄,眸中墨光翻涌。
她是真的想答一句:若太庙里也有井泥,本宫照封。
可风沉舟先一步开口。
“若有证据,皆可查。”
金殿内所有宗室同时抬头。
风沉舟的脸色比任何人想象中都平静。九年监国,他让所有人习惯了他的温和,习惯了他在供奉殿、百官、诸王之间折中,习惯了他把每一道裂痕都压在金色帷幕后。直到今日,他们才突然看见,温和不等于软弱,折中不等于没有底线。
“神武王朝姓风,但不是哪一府哪一脉的私产。”风沉舟道,“祖制若用来护国,本宫敬它;祖制若被人拿来养井,本宫毁它。”
这句话落下,殿外风声骤停。
大供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他忽然想起风长渊当年登基时曾说过一句相似的话:龙袍若护民,是龙袍;龙袍若遮鬼,便是一块布。
那时大供奉只当新帝锐气太盛。
如今才知,有些锐气不是年轻,是清醒。
镇南王使者抬头,声音苍老:“殿下,景王府已传王帖,言黑麟卫在府中发现开国长公主旧灯。若此事为真,长公主乃开国守门之祖,岂能由九公主与外姓少年擅断?”
“外姓少年”四字一出,许多目光都闪了一下。
昨日祖龙台真名上榜,凌霄二字已压过太多皇族天骄。今日景王府再把“外姓”二字推出,便是要把一切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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