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差十分,田老三从灶房里端出第一锅酱肉。
十五斤,两口锅的量。酱肉切成大块码在搪瓷盆里,冰糖打的色,枣红油亮,酱汁还冒着细气。肉香从灶房门口往外飘,经过院子,穿过铺子的后门,一直飘到街面上。
等着的人不止何婶子。
柜台前已经站了十一个人。
田小满把搪瓷盆端上柜台,拿出刀和案板,开始切。
“一斤的一斤,半斤的半斤,先来后到,都有。”
“我要一斤半!”
“张大夫,一斤半,两块二毛五。”
“给我切一斤,肥瘦搭着来。”
“好嘞——”
田小满的刀下得稳,每一刀的厚度差不多,切出来的片子能看见肉的纹理,瘦肉暗红,肥肉透亮,酱汁渗到每一层里头去了。
李汉良没在柜台上帮忙。他蹲在仓房里,面前摊着三十个礼盒的壳子——牛皮纸、棉绳、防潮蜡纸、品类清单,一摞一摞码着。
礼盒的组装他不假手别人。
每一份礼盒的内容是固定的:腊肉半斤,松子半斤,炒核桃三两,酱鱼两条,红枣一包。五样东西的摆放位置他试过好几种,最后定下来的排法是——腊肉在底层左边,酱鱼在底层右边,中间铺一层防潮蜡纸,上层左边松子,右边核桃,中间红枣。
打开盒子第一眼看见的是红枣,红色的,喜庆。
这个细节是林浅溪想的。
他把蜡纸铺好,放进松子包,抓了一把核桃称了称——三两二。多了二钱。他把多出来的几颗拣出来,放回袋子里。
三两就是三两。多给不是大方,是不规矩。客人这回多拿了二钱,下回发现少了,就会觉得你糊弄。不如每次都是三两整,稳。
十一点的时候,田小满从前面过来了。
“良哥,酱肉卖完了。”
“多长时间?”
“不到两个钟头。”
“剩下有多少人没买到?”
“六个。有两个说下午再来,我跟他们说了没有了,他们不信,说等着。”
李汉良把手里的棉绳系好,把最后一个礼盒码到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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