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件事可以一起想。”他端起碗,“沈鸣岐的事急不了,酱肉明天要出十五斤,五花肉还剩二十三斤,撑三天,让大强后天去赵铁柱那再问问有没有门路。急的事先办。”
灶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外头,院子里传来虎子洗手的哗哗水声,田大强在仓房里翻东西,何婶子跟翠云嫂子在院门口告别,声音越来越远。
日子就是这样过的。
沈鸣岐的网在外面绷着,但铺子里的灯亮着,酱肉的香味从锅台上飘过来,田老三的木棍靠在墙角,虎子的巡塘记录本又添了新的一页。
这些东西,是李汉良一块砖一块砖垒起来的。
他不打算让任何人拆。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沉进山脊后头去了。
院子里的犬叫了一声,没人理它,它自己也就停了。
春天的夜晚,比冬天早来了将近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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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个月进省城见方志远——沈鸣岐是谁,他跟这条货路有什么关系,那个穿呢子大衣的人究竟是不是他本人,答案,就在那杯茶里。
三月二十八号,赶集。
镇上的主街从东头到西头摆满了摊子,卖鸡蛋的、卖布头的、卖旧铁器的,吆喝声从天不亮就开始了。
李汉良的铺子在街中段偏西,门脸不大,但位置正。赶集日的客人从早上七点就开始进门,到八点半,柜台前已经排了七八个人。
田小满站在柜台后头,嘴上招呼着客人,手底下称东西、包纸、找钱,一样没耽误。
“何婶子,半斤炒核桃,一块五。”
“刘大哥,松子两包,六毛。这个是今年的新货,你拿回去尝尝。”
何婶子接了核桃包,往嘴里扔了一颗,“小满,你家酱肉还没出锅呢?”
“快了,田大爷说九点出。”
“那我等着。上回买了半斤给我家老头,他念叨了三天。”
铺子里不到二十个平方,货架沿墙摆了三面。左边一排是干货——松子、核桃、花生、红枣。右边是鱼干和酱鱼,用油纸一条条包好,码在竹筐里。正对面的柜台上放着一杆秤,秤砣擦得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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