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走了,但那五包炒核桃他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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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是林浅溪算的。
三月下旬的某个晚上,她把这半个月的账本摊开,从头到尾走了一遍。
酱肉:十五斤/天,一块五/斤,日收入二十二块五。成本九块出头。净利十三块左右。半月约两百块净利。
鱼干+酱鱼:保持稳定,日均八到十块收入,净利约六成。
炒核桃+老树核桃:赶集日高,平日靠周大庆这样的二级渠道维持量。
松子:零售消耗加上礼盒用量,一个月六十斤进量已经接近底线。
山货礼盒:县百货三十份月底前要到,省城五十份也在走,两个渠道加起来八十份,单份成本五块出头,总成本四百多,总收入九百六,净利五百左右。
她在最后写了一行总数,又把这行数字看了两遍,用笔在旁边画了个圈。
“这个月净利破六百。”她说。
李汉良坐在炕沿上,没有立刻说话。
六百块,在这个年头是什么概念——一个公社干部一个月工资四五十块,厂子里的高级工人也就六七十块一个月。
这还只是三月份,开春头一个月,生意刚展开。
“松子的缺口最大。”他把笔帽拔了,“田大强明天去找冯翠芬,这是最急的。”
“我知道。”林浅溪把账本合上,“还有一件事。”
“什么。”
“腊肉的备货。”她指了指那一栏,“县百货月底要货,省城下个月也要追加,你手里现在还有多少腊肉?”
“十二条,不够。”
“赵铁柱下头说最快五月才能出栏。”
“让他再联系一户。不用他一家供,分散风险。”
林浅溪把“分散风险”这四个字在脑子里压了一下,没说什么,翻到新的一页开始记。
炕桌上的灯火晃了一下,窗外的风声带着湿气,比三月初软了许多。
“方志远那边。”李汉良忽然说。
林浅溪的笔停了。
“还没有信来。”她说。
“今天是多少号了。”
“二十三。”
从初九寄信,过了半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