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枚玉佩。
不大,成色也算不上多好,边角磨得圆润了,中间的纹路还清晰——是太子府的印信。他父亲做太子时用的印信。
岳歆接过那枚玉佩,它在他怀里揣了很久,带着他的体温,温热的,从掌心传过来,像一脉极弱极缓的心跳。
“这是父皇的。”他说,声音很轻,“父皇把它给了林先生。林先生把它给了陛下。陛下又把它给了我。我觉得,该把它留给你。”
岳歆的手指合拢,把它握住。
“好。”
岳歆抬头,望向澧诚的眼睛。那双眼里有火。她知道,从今往后,那团火是她的了。
四
三天后。
澧欲站在城楼上,看着那辆马车越走越远。马车很小,小得像一个黑点,在官道上慢慢移动。车帘垂着,看不见里面的人。但他知道,皇兄坐在车里,公主坐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风吹过来,车帘掀开一角,又落下去。
他想起小时候,皇兄骑马,他坐在后面,抱着皇兄的腰。风很大,他把脸贴在皇兄的背上,皇兄的背很宽,挡住了所有的风。他说:“皇兄,我们什么时候到家?”皇兄说:“快了。”他信了。他什么都信皇兄的。
马车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官道尽头。澧欲站在那里,手扶着垛口,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风吹过来,吹得他的衣襟猎猎作响,他没有动。
“皇兄,”他轻声说,“你答应过,会回来看月亮的。”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
五
十年后。北疆。
官道上来了一个人。骑马,佩刀,风尘仆仆,像个江湖客。他在岔路口停下来,左右看了看,不知道该往哪边走。路边有一个老头,蹲在石头上抽旱烟,脸上的褶子像干裂的河床,皮肤被风沙磨得又粗又黑,看不出年纪,可能六十,可能七十。他的衣裳是灰扑扑的,和脚下的黄土一个颜色。
骑手翻身下马,走到老头面前,拱了拱手。“老丈,打听一下,这里是不是有个姓澧的大将军?”
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浑浊,眼珠子不动,像两潭死水。他吧嗒了一口旱烟,烟雾从嘴角漏出来,被风吹散了。他想了很久,久到骑手以为他没听见,又问了一遍。
“大将军?”老头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石头。“没听说过。”
骑手愣了一下。
老头把烟袋锅子在石头上磕了磕,灰烬掉下来,被风吹得到处都是。他把烟袋别在腰带上,站起来,膝盖响了一下,嘎吱一声,像生了锈的门轴。
“你说的是平安镖局的澧掌柜吧?”老头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山。“他是开镖局的,不走镖了,不干了。和他媳妇住在城外,种了几亩地,养了两条狗,日子过得挺好的。”
骑手看着他。“他媳妇?”
“嗯,北岳来的,人好,见谁都是一脸笑。两口子都是好人。前年大雪,澧掌柜挨家挨户送柴火,自己家的柴火送完了,把门板拆了劈了接着送。他媳妇跟着,一家一家地送,雪没到膝盖,走了一整天。回来的时候脚都冻了,他也不吭声,他媳妇骂了他一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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