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徐树铮走下楼梯,走出中州会馆的大门。
午后的阳光白得刺眼,炙烤着石板路。梧桐树的浓荫里,蝉鸣不知何时又响了起来,嘶哑,单调,与刚才那声惊破午睡的枪响,恍如隔世。
曾毓隽跟在他身后半步,已将手枪收起,公文包提在手中,神色如常,只是额角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到门前。司机跳下开门。
徐树铮上车,坐下,闭目。曾毓隽坐进副驾驶。
车子发动,驶离马场道,驶向法租界边缘。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与车外的酷暑恍如两个世界。
“都干净了?”徐树铮闭着眼问。
“干净了。”曾毓隽回答,“我们的人撤得很快。现场除了陆家的人,没有目击者。法国巡捕房那边,已经打点过,他们会晚到半小时。”
徐树铮“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车子在租界狭窄的街道上穿行,窗外是殖民地的繁华与喧嚣,西装革履的洋人,人力车夫,叫卖的小贩……一切如常。那声枪响,那摊鲜血,与这鲜活的世界毫无瓜葛。
徐树铮知道,涟漪已经荡开。
以中州会馆为中心,向整个天津卫,向北京,向保定,向信阳,向所有关注北洋政局每一丝细微颤动的人们,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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