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术和毒术,还有朝堂的格局、江湖的规矩、人心的幽微。老人家在宫里待过,在江湖上走过,见过的人比沈鸢吃过的盐还多。她把自己这几十年的经验,一点一点地传授给了沈鸢。
沈鸢学得很认真。她知道,端王的案子不是一朝一夕能查清的。她需要更多的本事,更多的筹码,更多的底牌。不是去害人,是为了活得更久。
第三十八天的时候,楚衍来了。
他从正门进来的,门房老苍头通报的时候,沈鸢正在和慧心在后山挖草药。她放下锄头,洗了手,走回前院。楚衍站在老槐树下,穿着一件墨色的锦袍,腰佩白玉,头发用一根墨玉簪束着。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
“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楚衍看着她,“你在这里住了快四十天了。”
沈鸢愣了一下。她没注意自己住了多久。每天忙着学东西、挖草药、收拾柴房,日子过得很快,快到她忘了时间。
“你爹那边有消息了?”她问。
楚衍点了点头。“端王的事,皇帝知道了。但没有证据,不能动他。皇帝让我爹暗中调查,我爹说,需要你帮忙。”
沈鸢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我?”
“你娘留下的那些证据里,有一封信提到了端王和西北军火案的联系。我爹说,那封信的线索指向一个人——端王府的旧管家,姓郑,叫郑德茂。赵鹤龄倒台后,郑德茂失踪了。我爹怀疑他手里有端王的罪证。”
“让我去找?”
“你去,比我爹的人去更合适。郑德茂认识镇南侯府的人,但不认识你。你一个‘病秧子’大小姐,没人会提防。”
沈鸢沉默了片刻。方璇说过类似的话——没人会提防一个病秧子。这是她最大的优势,也是最锋利的刀。
“郑德茂在哪儿?”
“江南。具体位置,听澜阁还在查。”
沈鸢点了点头。“查到之后告诉我。我去。”
楚衍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神色。不是担忧,不是心疼,而是信任。他相信她能做到,就像相信太阳会从东边升起一样笃定。
“沈鸢,等你把这件事办完,我有话跟你说。”
沈鸢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什么话?”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转身走了。沈鸢站在老槐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庵门外,然后低头看着腰间的那块玉佩。白玉温润,“萧”字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萧鸢。
她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
快了。等端王的事了了,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用这个名字。不是沈鸢,是萧鸢。不是沈怀远的女儿,是萧景川的女儿。
她转过身,走回后山,拿起锄头,继续挖草药。
慧心蹲在旁边,一边拔草一边偷偷看她。沈鸢没有理她,一锄头一锄头地挖,泥土翻飞,草药连根拔起。她要带回京城去。慧寂师太说,这些草药能救人,也能识人——一个连草药都不认识的大夫,不配给人看病。沈鸢觉得这话有道理,但她想的不是给人看病,而是另一件事——端王府的旧管家郑德茂。一个在深宅大院里待了半辈子的人,身体一定不好。如果他需要人看病,需要一个不会暴露他身份的大夫。
沈鸢把一株草药放进篮子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