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十一年四月,涿郡临朔宫。
御驾亲征的杨广坐在临时搭建的恢弘行宫中,面色阴沉地听着内史侍郎虞世基的奏报。
窗外,是连绵不绝的营帐和无尽喧嚣,百万大军与民夫汇聚成的洪流,让这座行宫宛如怒海中的孤舟。
“陛下,征调令已下,天下鼎沸。”
虞世基小心翼翼地抬头,瞥了一眼杨广的脸色,“然山东、河南一带,流民聚众滋事者日多,高士达、窦建德已于清河、漳南等地再度举事,声势浩大。更有消息称,瓦岗李密,正蠢蠢欲动,意图窥伺粮仓。”
“够了!”
杨广猛地将手中的玉杯摔碎在地。
“一群蟊贼,也敢在朕御驾之前猖狂!传旨下去,再有敢言‘贼情’动摇军心者,斩立决!”
行宫大殿内一片死寂。
人人都知道,皇帝是在用强硬掩盖内心的焦躁。百万大军远征,最忌后院起火。而这些“蟊贼”,恰恰是他穷兵黩武政策下催生的后果。
与此同时,一道密旨悄然送出临朔宫,绕开喧嚣的大军,向北疾驰。
数日后,这封密旨抵达雁门郡守府。
萧远展开绢帛,字迹苍劲有力,是他义父杨义臣的笔迹。
信的开篇,便是严厉的斥责,斥责他“抗旨不遵,阳奉阴违,置天子威严于何地”,字字如刀,完全是站在朝廷立场上的申饬。
但在斥责之后,密信的末尾,用隐藏的暗语写道:“塞外狼烟,尤胜辽东。吾儿守土有责,勿以君命为念,当以社稷安危为念。突厥始毕,其心叵测,雁门乃国之北门锁钥,万不可失。”
萧远看完,将绢帛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他心中长叹一声,义父杨义臣,终究是那个在大业末年少数能看清局势的清醒者。
历史上,杨广此次亲征,正是始毕可汗率二十万铁骑将雁门四十一城围困其三十九,杨广被困雁门,吓得抱着幼子杨杲痛哭流涕,最后不得不向突厥称臣纳贡,才换得解围。
那是大隋天子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看来,历史的惯性虽然强大,但并非没有改变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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