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自己有没有被抛下。
顾言输入一行字。
删掉。
又重新输入。
最后只留下很短一句。
【家里一切正常,囡囡睡得很好。我也到家了。你安心睡,明早我去医院。】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
【保姆的越界服务条款我取消了。不是你的错,但以后不要再用这种方式留人。】
发送。
十几秒后。
聊天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那几个字停停闪闪。
很久。
沈清终于发来一句。
【我醒了。】
第二句紧跟着跳出来。
【对不起。】
第三句慢了些。
【我只是怕你回家后,觉得这个家什么都给不了你。】
顾言站在窗边。
楼下院灯照着空荡草坪。
他回复。
【家不是靠这种东西留人的。】
沈清那边又停了很久。
【那靠什么?】
顾言看着这三个字。
他没有立刻回答。
如果是三年前,他大概会说,靠信任,靠爱,靠陪伴。
可现在,这些词都太轻。
轻得盖不住血、谎言、北郊疗养院和那个还没解开的S-17。
他打字。
【靠不再把自己当筹码。】
发送。
这一次,沈清没有马上回。
过了将近一分钟,她发来一条语音。
顾言点开。
病房里很安静。
沈清的声音很轻,带着刚醒后的哑。
“我知道了。”
“言哥,我会学。”
语音停了一下。
她似乎吸了口气。
“你明早来之前,我不会乱想。”
顾言没有再回文字。
他放下手机。
刚准备关灯,走廊尽头忽然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顾言打开门。
囡囡抱着小兔子玩偶,站在儿童房门口,头发睡得乱糟糟。
她揉着眼睛。
“爸爸。”
顾言走过去,蹲下。
“醒了?”
囡囡点头,又摇头。
“我梦见妈妈哭了。”
顾言动作停了一下。
孩子对情绪的感知,有时候比成年人更准。
他把囡囡抱起来。
“妈妈生病了,医生在照顾她。”
囡囡趴在他肩上,小声问:“妈妈会回来吗?”
“会。”
“那爸爸会走吗?”
顾言沉默一秒。
“今晚不走。”
囡囡抱紧他的脖子。
“明晚呢?”
顾言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明晚的事,明晚再告诉你。”
这是成年人很狡猾的回答。
但囡囡已经困了。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很快又睡过去。
顾言把她送回儿童房,盖好被子。
床头小夜灯亮着。
兔子玩偶被她压在怀里。
顾言站了片刻,转身离开。
手机却在这时震动。
不是沈清。
也不是苏晓鱼。
更不是楚安颜。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加密号码。
只有一行字。
【顾言,你的名字在很多年前就被白家记录过。】
顾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下一秒。
第二条消息跳出。
【想知道是谁把你从名单里摘出去吗?明天早上九点,城南梧桐路17号,“旧时光咖啡馆”最里面靠窗的位置。一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