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枪口。
“来吧”
一声令下。
大厅深处的黑暗中,十几个枪口同时喷吐出火舌。
这是蓄谋已久的交叉火力。
子弹从大厅的左前、右前和正前方同时扫向玄关。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苏军士兵甚至没看清敌人在哪,就被这种没有死角的火力网撕成了碎片。
冲锋枪子弹在短距离内的破坏力极大。
一个苏军士兵的胸口连续中了四五发7.92毫米短弹,整个前胸变成了一团烂肉,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往后推,重重的砸在后面跟进的战友身上。
后面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大厅玄关处没有任何掩体,门廊的几根石柱也早被炮弹炸毁。
这就是一块光秃秃的案板。
冲进来的几十个苏军只能趴在地上,或者拼命往门外的断墙后面缩。
丁修没有给他们后退的机会。
他摸出一枚M24长柄手榴弹。
拧开底盖。拉出拉火绳。
心里默念了两秒。
手臂用力,手榴弹在空中翻滚着,准确的落进了门廊中央那一堆趴着的苏军士兵中间。
空爆。
轰。
手榴弹在离地一米左右的位置炸开。
破片呈放射状向下死角覆盖。底下趴着的几个苏军后背全被钢珠和铁片打成了筛子。暗红色的血液喷溅在大厅的大理石地板上,混合着石灰粉,变成了刺眼的泥浆。
其他隐蔽在第二道掩体后的德军也纷纷效仿。
七八枚手榴弹接连落入大门区域。
连绵的爆炸让整个门廊变成了一个封闭的高温烤箱。
惨叫声终于响了起来,那种因为剧痛和极度恐惧发出的嚎叫,在这栋巨大的石制建筑里回荡。
但这并未让苏军退却。
后续的苏军士兵依然在源源不断的往里涌。
他们把手榴弹往大厅深处扔。
双方在这片不足三十米的区域内展开了极为惨烈的近距离对耗。
施特勒把副射手安置在后面的一间杂物室里,自己拎着那把波波沙回到了防线。
他蹲在一个残破的红木书柜后面。
书柜上摆着一排曾经用来装饰的厚重法典,现在成了最好的挡弹板。
一个苏军士兵试图从左侧贴墙摸过来,刚探出半个身子。
施特勒手中的波波沙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吼。
七十一发的弹鼓提供了恐怖的火力持续性。
那个苏军士兵的肚子直接被打穿了。
肠子随着血液流了出来,挂在腰带上。他扔掉枪,双手试图把那些滑腻的内脏塞回肚子里,却只是徒劳的把周围的地板抹得更红。
施特勒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连看都没多看那个人一眼。枪口迅速转向右边,又一个短点射,将另一个刚冒头的敌人放倒。
这个曾经在柏林街头威风八面的盖世太保,这个穿着定制皮大衣、习惯于用权力和恐惧统治别人的男人。
现在彻底蜕变了。
他身上没有了任何宪兵的影子。
他的动作干练、机械、毫无怜悯。换弹匣的手法比正规军还要熟练。子弹打空,按下卡榫,弹鼓脱落的瞬间新的弹鼓以经拍了进去。
他不再是一个施加恐惧的官僚。
他成了一头真正的东线老狼。一头只剩下杀戮和生存本能的野兽。
他在这栋大楼里,找到了他骨子里那点最原始的东西。
那就是活着,然后把别人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