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实打实的晋升。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他自己是认了这个安排的。
车子停在力学所门口。
灰砖楼,不高,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
刘国清下了车,整了整衣领。
楼前的台阶上站着几个人,机勘院的总工程师姓赵,四十出头,戴着眼镜,手里拎着个帆布包;基建处的技术负责人姓孙,三十多岁,块头大,声音也大,正跟赵总工说着什么。
孔鸣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笔记本,等他们说完,把唐山的地质资料和设计方案简单介绍了一遍。
赵总工翻开资料看了几页,眉头微微皱起来;
孙技术直接说了句“这地基承载力够用啊,搞那么复杂干什么”,声音大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
刘国清没接话,点了点头,带头往里走。
力学所的会客室不大,长条桌子铺着白布,每个座位前摆着一杯茶。
墙上是钱先生手书的几个大字,不是标语,是治学格言。
这让刘国清想到了他对于天才和普通人的观点。还有小学就得会微积分的见解......
刚坐下没几分钟,门外传来脚步声。
人未到,声先至。
“刘司长,好久不见!”
刘国清转过头,站起身来。
来人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那笑容既不失身份,又不显得生分。
钱先生。
刘国清迎上去,伸出手,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钱先生,好久不见。您比我上次见您的时候精神多了。”
钱先生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很:“精神什么?天天看文件,眼睛都快看瞎了。”
开口就是这么的爽朗,率真,调皮!!
他转过头,朝身后招了招手,一个人从门口走进来。
四十多岁,中等个头,不胖不瘦,穿一件蓝布褂子,袖口挽到胳膊肘。
脸瘦,颧骨高,眼睛不大但有亮光,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戴着眼镜,这是伟大的郭先生。
“郭先生。力学所的副所长。”钱先生介绍道,语气随意得很,“老郭,这位就是一机部的刘国清同志,电话里陈总提到的那位。”
紧接着他凑过去小声说,“刘麻袋,经历传奇的很,过去是哈军工工兵工程系的祖师爷,教务处的处长,任教授的直属领导。”
他说的任教授,其实就是火箭之父......
刘国清朝郭先生伸出手,郭先生握了一下,力道不大,但稳。
“刘司长,你的那个麻袋呢?”郭先生的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但不多,恰好能让人听出是在开玩笑。
刘国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这外号连力学所的人都知道了?陈旅长这嘴,真是没把门的,走到哪儿说到哪儿。
“郭先生,我今天来没带麻袋,带了图纸。”
众人在长条桌旁坐下,各自取出资料,摊在桌上。
孔鸣先开场,打开北一机的设计图纸,把唐山第一机床厂的筹建方案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他讲得快但不潦草,每一个数据都有来处,每一项论证都有依据。
讲到关键处会停下来,把手里的笔当教鞭,指着图纸上的某一块做说明。
赵总工在旁边补充地质勘察的情况,孙技术配合着介绍施工方案。
刘国清听得很认真,手里拿着笔,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个字。
等孔鸣讲完,他放下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扫过钱先生和郭先生,说道:“孔书记的方案做得很扎实,是花了心思弄出来的。经济指标、技术指标、施工难度,都考虑到了。但他漏了一样。”
他顿了顿,把茶杯放下,手指在地图上唐山的位置点了一下。
“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