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站起来的样子,看着霍兰德夫人摇扇子的样子,看着拜伦嘴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不太懂菲茨威廉伯爵夫人为什么会有异议,也不太懂“离婚”这个词为什么会让那么多人沉默。
可她懂一件事:那个写侦探小说的女人,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她公开承认了,她是女人,而且她写的东西比大多数男人都好。
小卡洛琳低下头,又看了一眼那份报纸。头版上那封信的最后几行字,她已经能背出来了——“我写的那些内容本来就在社会中存在,只是之前无人在意。”
她把这句话在心里又念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些还在说话的大人。没有人注意到她在看。可她不着急。她有的是时间。
***
蓝袜社这边,汉娜·莫尔的客厅在克拉彭,一栋三层红砖小楼,窗户对着南面,阳光好的时候能照到下午四点。
这栋房子是她用书的稿费买的——在那个年代,一个女人能用自己挣的钱买房子,本身就是一件值得记住的事。
客厅不大,壁炉上方挂着一幅塞缪尔·约翰逊的画像,画框是深色的,老先生侧着脸,像是在听谁说话。旁边是伊丽莎白·卡特的肖像,戴着白色软帽,手里捏着一封信,神情淡淡的,看着远方。
沙发是浅绿色的绒面,有些旧了,扶手的边缘磨得发亮。靠窗的圆桌上摆着茶具,银质茶壶上刻着蒙塔古夫人送她时的题词。
墙边的书架上塞得满满当当,有她自己写的书,有朋友寄来的新书,也有那些她从少女时代就开始读的旧书。每一本的书脊都朝着外面,整整齐齐的,像列队的士兵。
汉娜·莫尔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八十八岁了。她的头发全白了,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有很深的皱纹,尤其是嘴角那两道,像是常年抿着嘴留下的痕迹。
她的手指搭在沙发扶手上,微微蜷着,骨节有些变形——那是握了一辈子笔留下的印记。
她的手边放着一副银边眼镜,还有几封没拆的信。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上,把那些白发照得发亮。她没有在看书,只是坐着,望着窗外那片被秋色染黄的梧桐叶,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门开了。安娜·利蒂希娅·巴鲍德走进来,带进来一股外面的凉意。
她比莫尔年轻几岁,可头发也花白了,只是那双眼睛还亮得很。她穿着一条深灰色的裙子,领口系着白色的蕾丝,外面裹着一条厚披肩,手里攥着一份折得整整齐齐的报纸。
“你还坐着呢。”巴鲍德把披肩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在她旁边坐下,把那份报纸拍在茶几上,“看看这个。”
莫尔没有立刻去拿报纸,只是看着老朋友那张带着点兴奋、又带着点挑衅的脸。“什么好东西,让你这么大老远跑来?”
巴鲍德没有回答,只是把报纸往前推了推,手指点着头版上那封公开信。“你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