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知道了。”陆安点头道,“我返回重庆后,当好生休整、屯田、备战。若是长江上有机会,晚辈自当配合。”
文安之点点头,没有再多说。
其实文安之心里还藏着半句话没说出来。
张名振、张煌言这次派人来,说牵制行动是明面上的。暗地里,他们还向文安之打听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就是他们听说夔东出了个“定王”,便向文安之询问是不是真的?
如今东南鲁监国自从被清军攻破舟山后,只得去郑成功那寻求庇护,更是被迫自己摘除了“监国”名号,沦为普通王爷。
张名振、张煌言作为退位鲁系的核心人物,虽然受了永历政权册封,又与郑成功势力牵扯,但地位却一直游离尴尬。
而文安之给二张的回复是:此子雄才大略,文韬武略,是个中兴之君。虽然他文安之没法确认对方到底是不是定王。但可以确认的是,对方肯定是大明宗室之一。
他甚至在回信中为了验证自己之前的猜想,还暗示张名振、张煌言去打听打听弘光朝、隆武朝是否有重臣保护过什么宗室晚辈。
如此便可验证他之前的猜想,窥一斑而知全豹。
但这些话,他暂时不打算跟陆安说。
“如此甚好。”文安之端起凉茶,抿了一口,“你回去之后,好生经营重庆,蓄势待发吧。”
陆安当即恭敬应下,随后他想到重庆事情繁杂,于是起身郑重拱手道:“若督师无他事,重庆事务纷杂,晚辈便先告辞启程了。”
文安之点头,随后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县衙大门。
门外,江风扑面而来,带着水汽和寒意。江面上,川东水师载着赤武营,人声隐约可闻。
更远处,巫山的群峰在冬日的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淡墨的山水画。
陆安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身朝文安之深深一揖。
“还请督师一定保重身体,往后才可亲眼一观这大明复兴。”
文安之闻言欣慰地望着眼前这年轻宗室,江风吹动文安之花白的鬓发,吹动他身上的旧棉袍。
老人的背微微有些驼了,但站在那里,依然有一股读书人的清正之气。
他只是笑着点了下头,算是应了,陆安再度施礼后便转身离开。
文安之呆望着陆安背影,只见对方步步生风,朝气蓬勃。
这个一年前还只是个“疑似宗室”的年轻人,如今却已能在夔东诸将中一呼百应、并在湖广和广西渐渐声名鹤起。
院子里,微风吹拂,文安之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棠梨老树的枯枝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老人忍不住喃喃:“我已老态龙钟,幸而少主风华盖世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