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伸长脖子往桥下看。
果然,随着千总一部隆隆而过,桥桩旁边的一块搭板开始哐当作响,一头已经翘起来,显然是钉子没钉牢,被脚步震松了。
“娘的!”麻九骂了一声,指了几个他带的人,扭头朝河里喊,“你们几个拿家伙!”
三个土营弟兄光着膀子跳进水里,水花四溅。他们游到桥桩边上,一人扶住那块松动的木板,一人从腰上摘下锤子,叮叮当当重新钉钉子,另一人则潜下水去检查桥桩根部。
贾通天站在岸上,急道:“快点!快点!要是战兵跌水里了,公子怪罪下来,老子第一个把你麻子杀了祭旗!”
麻九嘿嘿一笑,一边往水里走一边回头:“得勒,我的贾大人您就瞧好喽!”
说罢他扑进水里,三两下游到桥桩边,从腰上解下备用的铁钉,接过斧子当榔头亲自上手。
叮叮当当一阵响,那块松动的木板重新固定住,麻九又用手摇了摇,确认稳当了,才朝岸上挥手。
贾通天松了口气,转身往桥的另一头跑。
西岸这边,千总一部的最后一批战兵已经全部从桥上下来,现在,千总二部陆续开始上桥。
刘坤亲自站在桥头,正指挥手下按序过桥,秩序井然。
贾通天看了一圈,桥西头的固定绳索绑得紧紧的,几块垫脚的石头也稳当。
他暗自松了口气,刚想找个地方坐下歇会儿,随即便听见南边传来阵阵急促马蹄声。
他扭头望去。
南边的丘陵间,几匹快马正朝这边狂奔。
马背上的骑手穿着灰色短褐,是军情局的夜不收。
当先一骑径直冲向将旗所在的位置,他们赤武营将旗插在西岸一处坡顶上,旗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旗下一群穿着甲胄的赤武营核心将领正在眺望南方。
贾通天看见那夜不收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朝旗下那群人说着什么。
距离太远,他听不清,但看那手势是指着南边的方向。
他心头一紧,又扭头往南看。
但在南边四里外,有一座慕霞山横亘在那里,像一道青色的屏障。
山不高,可正好挡住了更远处的视线。山脚下隐约能看到数条山道,蜿蜒着从山坳里伸出来。
贾通天不知道那山道后头情况如何,陆公子将旗所在的那处坡顶,视野应当比他河边开阔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