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立于北岸,望着石桥上横七竖八的西营士卒遗体,又眺望桥对面几乎毫发无损的清军防线。
一个时辰前,西营还沉浸在黄沙河镇快速击溃八千敌军的亢奋中。
而此刻,这股亢奋正在迅速冷却。
冯双礼帅旗之下,空气几乎凝固。
关有才踉跄着单膝跪地,头盔不知何时已被击飞,发髻散乱,他左臂甲胄碎裂,鲜血顺着手肘滴落,显然是刚才带头冲锋受了不轻的伤。
关有才粗重地喘息着,声音嘶哑:“末将无能!五番冲桥,皆不能破敌!所部伤亡已逾九百,许多兄弟都折在桥上了!”
话落,他随即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还请侯爷再给末将一次机会,末将亲自带队再冲一次!若不能踏过那石桥,末将提头来见!”
“住口!”
冯双礼厉声喝断,声音里却没有怒气,只有焦躁。
冯双礼攥着马鞭的手青筋暴起,目光越过关有才,死死盯着桥南那道恍如天堑的清军防线。
石桥桥面上,他们西营士卒的遗体有的伏在桥中央,有的半跪在石栏边,身体被火铳火炮贯穿。
更多的,则是跌入桥下江水中,血水顺着湍急的湘江支流向下游蔓延,将碧绿的江水染成断续红色。
未参战的士卒正在尽可能去桥边抢救伤兵,其余拖着同伴的遗体,士气已初显颓靡。
狄三喜立在冯双礼身侧,面色亦是铁青。
他麾下骑兵较多,上午配合着冯双礼的战象在黄沙河之战中斩获颇丰。
可在这不过两丈宽的桥面上,对面桥头便是清军林立的枪炮,战象战马无法直接冲锋,也冲不过去。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步兵兄弟一个个倒在清军炮火之下,好几次他想开口请战,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骑兵象兵冲严密防控的窄桥,那是送死。搞得如今三万大军,被区区两座两丈宽的石桥拦在此处,进退不得。
对面排列了许多火炮,鸟铳压不住,步兵冲不过去。而冯双礼所部自己携带的火炮还在北边十余里外,迟迟未能跟上突进的大部队。
清军显然已提前标定了这石桥每一处火力点,每一轮铳炮齐发,都是卡在西营士卒刚刚进入桥中段、退无可退、进无可进的位置。
陆安今日自从出征开始,便是一直伴随在冯双礼帅旗左右,此时他立在冯双礼身侧三步处,将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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