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妙。
然则我程家目前……资金实在捉襟见肘,上月被清吏敲诈,库存现银几乎殆尽。发往江南的那船布,最快也还需三个月方能回款,这前期置办场地、原料、人工的款项怕是得劳烦公子再等三月。”
见对方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陆安略一沉吟,爽快道:
“此乃小事,前期资金若有不敷,可与我派来的刘、汪二位明言。我这边尚有些许银钱积蓄,可先行注资部分,算作股本。
此外,我已同晥国公说明,此次‘劝捐’,你们程家那份便免了,对外只道你们已如数缴纳,以免引人疑窦。”
陆安特别表明是前期资金,而后期运营、人工、材料还是要程家全权负责的,以此才能更快推进此事,又能让程家自己承担后续更大部分。
但就算如此,程元福还是如释重负当下,感激涕零道:“公子思虑周全,体恤下情,我程家,真不知如何报答才好……”
正事谈得七七八八,程元福见气氛稍显沉闷,眼睛一转便笑道:“光顾着说话,这酒菜都凉了,公子,干饮无趣,不如有些丝竹之声佐酒?”
陆安还未答话,程元福又补充道:“小女如瑜略通琴艺,让她来为公子抚琴一曲,聊助雅兴如何?”
陆安微感意外,但想到既已合作,也无须过于拘泥,便点头道:“那便有劳程小姐了。”
老管家应了主家吩咐,便要去搬屏风来,以此隔绝男女。
程元福却对老管家摆手道:“不必设屏风了,陆公子与小姐既已见过,不必拘那些俗礼。”
管家一愣,随即应下。
不多时,两名侍女抬来一架古琴,安置在堂侧琴案上。
随后,便听环佩轻响,程如瑜款步而入。
陆安抬眼望去,心中微微一讶。
与前夜书房中略带憔悴的装扮不同,今晚的程如瑜显然精心修饰过。
对方穿着一身藕荷色绣折枝玉兰的交领长袄,下系月华裙,色彩清雅而不失精致。
脸上薄施脂粉,唇点朱红,将原本就清丽的容颜衬得更加明媚。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斜插一支珍珠步摇,行动间珠光微颤,平添几分柔美风致。
此刻步态从容,陆安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进来时飞快地掠了自己一眼,那眼神中少了那夜的焦灼慌乱,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似是感激,似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