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脸上恨铁不成钢,“他打你,你就不会还手?再不济,跑会不会?”
庞可大低着头,任妹妹给他清理伤口,一言不发。
好在见哥哥没什么大碍,庞小妹也就松了口气,转身去灶台边生火。
郑义则从屋外抱进一捆木柴,拿起斧头闷头劈柴。
庞可大想帮忙,刚起身便被妹妹叫回去:“你好好歇着!”
他感激地看着妹妹和妹夫,庞可大自己没成亲,妹妹嫁人后,妹夫郑义便主动提出让他同住。
三人挤在这破屋里,日子虽苦,相互之间却有个照应,只要没有兵灾,他们就能像石缝里的野草,顽强地活下去。
片刻后,庞小妹端出一个黑黢黢的瓦罐,架在木柴燃起的火堆上。
罐里是三人今晚的饭食,其中有胡豆和豌豆,这是主食,也是最多的。
其中还掺了少量碎米和麦麸,再和着些野菜一起煮烂,熬成一罐稠糊糊的“杂豆羹”。
她又从屋角瓦盆里掐了把刚冒出嫩叶的瓢儿白、几根萝卜苗,洗净丢进罐里。调味只有指尖捻的一小撮粗盐,这盐极金贵,她也只能省着用。
火舌舔着罐底,咕嘟咕嘟冒泡,一罐羹,够一家三口分食,喝下去肚子发胀。
但吃了之后,便需要马上躺着,切记不要乱动消耗体力,如此这般,才能扛到第二天中午。
庞小妹先给受伤哥哥盛了满满一碗,嘴上道:“哥,下次那黄狗头再冤枉你,你就打回去!打不过便叫郑义一起!”
庞可大捧着烫手的破碗点头,又转向郑义:“谢谢你了。”
郑义摆摆手,咧嘴笑了:“一家人说什么谢?当初我穷得叮当响,大舅哥你一分聘礼不要便把阿妹嫁给我,这份情,我郑义记一辈子。”
三人就着微弱的火光吃饭,杂豆羹滚烫,胡豆煮得绵软,豌豆带着清甜,混着糯和粉的香味,虽然粗糙,却实实在在填肚子,一顿饭吃得额头冒汗。
三人吃了个七分饱,庞小妹忽然叹口气:“前阵子清兵强征粮食守城,咱们在砖底下藏的那点粮食,怕是撑不到春收了。”
郑义立刻放下碗,郑重道:“我今个去看了,新进城那贺知府贴了告示,说要重新选甲长,选了甲长保长之后,说是要组织咱们去城外屯田!我想去竞选,然后再报名种田!”
庞可大闻言一愣,城外南岸、江东、北岸确实有大片荒废的熟田,原来的主人不是死了就是逃了,那些崇祯年间的好地,也就成了无主之地。
种田他当然是愿意,可问题有二,一是眼下开始耕种,再到收获前的口粮从哪来?
二是城外田虽好,万一清军打回来围了重庆城,那辛苦种的粮岂不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