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瞧见当兵的来了,顿时吓得一哄而散。
黄狗头也趁机拉着老婆溜了,郑义和小妹则赶紧搀起庞可大,一家三口匆匆往自家屋走。
快步走了许久,他们终于回到了家。
这屋子原是间塌了半边的二进院子,原主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要去了外地。
郑义和庞可大用烂木板和茅草勉强补了屋顶,又用干草堵了墙缝,便算是在重庆安了家。
屋里除了一张破板床、一个瘸腿木桌、几口瓦罐,除此之外,便只剩墙角堆着的几捆干柴和小半袋麸皮。
庞家父母早亡,留下庞可大兄妹二人相依为命,庞可大原本是嘉陵江上的纤夫,靠拉船讨生活。
妹妹庞小妹则跟着街坊妇人做些缝补、编筐的手艺活,日子虽紧巴,兄妹俩倒也勉强过得去。
谁料崇祯十七年,张献忠破川,他们听说那西贼残暴嗜杀,兄妹俩便吓得魂飞魄散,早早跟着一群士绅仓皇离开重庆逃进了大山深处。
在山里那几年,他们听说因为清军、明军、大西军的长期拉锯战,认识的街坊、曾仰视的富户老爷们都几乎死绝了。
后来又听说这连年战乱之中,瘟疫、饥荒、虎患接踵而至。
富户外逃,穷人流离,不走的人或死于兵祸,或毙于贫病,或亡于瘟疫,或因“附逆”被随意杀戮,每百人之中,能活下一人已是侥幸。
直至今年,听说清军基本控制四川,加上兄妹俩实在熬不住山里的苦,这才战战兢兢下了山。
这时的重庆已是一片废墟,庞可大便和许多返回的百姓一样,在城墙根下、荒废的空院子里刨些小块土地,种些青菜杂粮。
很多人都在城内种糊口,一时间城里但凡有片空地,也都被其他百姓开垦种了菜,屋角亦栽瓜。
其他不种地的返城百姓则靠着手艺,做些修农具、做木工、织布的活计,但无一例外都是为驻防的清军服务,换取丁点糊口的活命粮,日子惨淡,但总算能喘口气。
谁料前几日夜里,忽然杀进一支明军,在城内与清军厮杀了整夜。
巷战呼喊声激烈的话,吓得他们三人紧闭房门,庞可大还和郑义轮流守夜,直到第二日天亮。
好在后来发现这支明军既不劫掠也不乱杀,还贴出安民告示,他们才松了口气,这才敢出门。
庞可大惦记着自己那几块菜地,急着去照看,却没想到惹来这场无妄之灾。
“哥,你坐着别动。”
庞小妹将庞可大扶到椅子上,随即仔细检查他身上的伤,好在除了脸上青肿,背上、腰上也有好几处瘀紫,没伤着筋骨。
“你这性子,什么时候能硬气点?”庞小妹看着庞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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