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之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现在,他还需要做的事情,便是好好点拨一下那位年轻宗室……
文安之面上微微点头,语气缓和下来:“如此甚好,且让皇子在我这安心休息,我等还有抗清大业需细谈几日,待有了成论,再与诸位将军细商。”
“是!督师早些安歇,末将这便回去,先……先给来亨他们写个信!”刘体纯按捺不住兴奋,告退后几乎是快步冲出了县衙,一时间,他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书房内,重归寂静。
文安之独自立于窗前,凝视着漆黑如墨的夜空,巴东山城的灯火稀疏如豆。
江风穿过窗隙,带来微凉寒意。
他拢了拢身上的旧袍,脸上并无什么奸计得逞的得意,只有深深的疲惫,与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文安之再度拿起田甘霖那封私信展开翻看:
「久未奉书,拳拳之念,未尝稍减。今值乱世飘摇,容美一隅忽生变故,晚生心甚惶愧,敢以私函陈白,唯先生察之。
今二皇子殿下巡历容美地界,本当执礼相迎、妥为护持,孰料家叔一时糊涂,鬼迷心窍,行下那般有负宗室之事。此事皆因容美处置失当,晚生深知罪责,惶悚难安。
然祸乱之中,晚生得见二皇子真容,竟有意外之喜。
殿下虽处颠沛,却胸藏韬略、勇毅过人,临事沉着,调度有方,非寻常宗室子弟可比。
晚生半生浮沉,见惯朝堂宗室庸碌之辈,从未有睹此等英气勃发、智勇兼备者。
当此大厦将倾、神州陆沉之际,此宗室横空出世,恰似暗夜孤星,令晚生陡生奢望。
或许这残明江山,未竟全失,汉家衣冠,或有挽回生计……
容美虽处边鄙,然甲士未散、民心未离。家叔之过,晚生必当约束部众,谨守臣节,静候先生复明时机,以效犬马之劳。
唯愿先生早定大计,挈领西南忠义共辅殿下,匡扶社稷,以求恢复。」
文安之放下田甘霖的信,心头一时复杂,若此宗室子弟真有此能,或许大明中兴,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或许,这便是天命使然,让此子于此存亡之际出现。无论他是谁,今日之后,他便需担起这份重担了。”文安之喃喃低语,声音消逝在夜风中。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一切罪愆,文某担之。”
“只愿……能以此谎言,聚起真正抗清之力,为我大明,搏出一线生机。”
窗外,夜色更浓,星月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