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巴东县衙内院。
川东秋冬时节的暖阳难得一见,驱散了江边的湿寒,洒在清扫干净的小院落里。
文安之特意让书童将一张小方桌和两个蒲团挪腾到院中那老棠梨树下,一壶清茶,两只粗陶杯,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落下斑驳的光影。
陆安应邀前来,见文安之已端坐等候,上前见礼。
文安之含笑示意他落座,随后亲自斟茶。
气氛看似闲适,但文安之并未放弃昨晚上的试探。品茶间,他似不经意地重提昨日话题,言语间穿插着诸如宫中腊日赐宴、先帝日常批阅奏章至深夜御膳房夜点等更为细致的宫廷生活细节。
陆安只能苦笑着摇头,坦诚相告:“督师恕罪,这些宫廷起居琐事,在下实不知晓。先前已言明,在下并非宗室。”
文安之见状,也并不显失望,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却又不止如此”的复杂神色,便顺势再度将话题转向当前天下大势。
他喟然一叹,眉宇间凝聚浓重忧色:“宫廷旧事,不知也罢。如今烽烟遍地,山河破碎,老夫所虑者,唯存续与进取二事。
陆小友昨日高论,言及我大明诸多遗恨,不知对如今这天下危局,夔东一隅,可有破局之思?”
陆安见文安之不再追问身份,精神微振,略一沉吟,便将自己思虑多日的想法和盘托出。
他身体微微前倾,当下开口道:“督师,破局之钥,不在别处,正在重庆!”
“哦?”文安之不动声色,捧茶细听。
“请督师细想,”陆安手指蘸了少许茶水,在桌面上简易勾画,“重庆地处长江、嘉陵江交汇要冲,乃川东门户,长江上游锁钥。
清军如今在四川,虽占成都、保宁、重庆等要点,但兵力分散,统治不稳,重庆更是其连接湖广与川中平原的关键节点,却也是因其水陆交汇而易于被切断的孤点。”
文安之颔首:“不错,重庆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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