溃兵,如此力量壮大,趁夜渡河北逃的机会确实更大,至少比束手就擒要好,多少能趁乱逃些人走。
他苦涩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终于说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现实的困难:“可是殿下,就算守军空虚,那至少也得有三四百人还在,咱们……拿什么打?”
他指了指自己和周围的溃兵,“咱们盔甲丢完了,就我还有这半副破甲,大半兄弟更是连把带铁的都没有,赤手空拳……”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冉平、乔五、阿旺三人虽然狼狈,但至少兵器在手。
而他们这些溃兵,大多穿着破烂的单薄战袄或麻布短打,
永历朝廷财政早已崩溃,当初收编忠贞营时,就连最基本的鸳鸯战袄都没给他们足额配发,更别说精良盔甲了。
此刻又是一场大败下来,这放眼望去,三十多人里,有武器的不超过四五个,其余都是两手空空,脸上满是疲惫惶恐。
陆安沉默了。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陆安快速解开那象征身份的蟠龙锦袍,随后用力一扯,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陆安竟将那皇子锦袍,从身上脱了下来像扔垃圾般,随手扔向一旁!
“殿下!”冉平失声惊呼。
溃兵们更是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这位二皇子要做什么。
随后陆安大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向旁边那条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的小河。
在三十多双眼睛的注视下,他蹲下身,双手插入河岸边的淤泥之中。
湘西泥土呈红褐色的粘稠河泥,混杂着细沙。
陆安捧起一大捧泥浆,毫不犹豫地,从头顶浇下!
粘稠冰凉的泥浆顺着他的黑发、脸颊、脖颈流淌,糊满了他的五官,浸透了他仅剩的白色中衣。
但他没有停。
一捧,又一捧。
在众人惊骇目光聚焦中,他用力将红褐色的河泥涂抹在脸上、手上、胳膊上、身上……凡是裸露的皮肤都覆上了厚厚一层。
很快,除了那双在泥污中依旧明亮的眼睛,他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变成了与河岸泥土、与黑暗山林融为一体的红褐色!
月光再度落在他身上,陆安此时不再锦衣华贵,而是一个宛如从大地深处爬出来的山魈精怪。
陆安缓缓直起身,面对着一片死寂、满脸震惊的溃兵们,放声疾呼: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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