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飞熊。”
“胡哨总,”陆安直视着他,“我知道,此刻大家最想的是渡过酉河,找到大部队活命。不知李来亨将军突围北上,已有多久?”
见陆安没有摆什么皇子架子,胡飞熊神色稍缓,立刻答道:“三原侯(李来亨)日落前便已突围了。看现在这月头……”他抬头估摸了一下,“现在怕是过了丑时,至少过了四个时辰了。”
“四个时辰……”陆安沉吟,“大军突围急进,怕是早已走远,我们这些人,只能靠自己想办法北渡了。”
这话直接说到了胡飞熊心坎里,他最怕的就是眼前这“皇子”突发奇想,要让他们护送着往南回广西找永历朝廷,或者西进去贵州投奔大西军余部。
只要对方目标是向北,去找忠贞营主力,那他们就还有得谈。
胡飞熊脸色明显松动许多,他道:“殿下明鉴,只是……”
他苦笑一声,指了指身后这些残兵,“这方圆百里,都是保靖土司彭贼的地盘。卑职等只知道酉河南岸桥头土司大营后有座石桥,那是北上的要道,其余一概不知。
可彭贼之子彭鼎,带着上千土兵就守在那里,咱们根本过不去,小彭贼还派了人沿河巡逻斩断我等涉渡北归。”
“上千?”听了这消息陆安、冉平等人都是面色凝重。
旁边一溃兵忍不住插嘴,“胡哨总,那是天黑前哨探的消息,后来彭贼肯定分兵了!他们派了好多人出来抓我们,再算送回大营看押,怕是想抓回去当他们奴隶。
现在桥头还有多少人,不好说,但肯定没上千了,但几百还是有的。”
陆安立刻追问:“你是何时瞧见土司派人出来抓溃兵的?”
“天彻底黑之前。”
陆安眼中精光一闪,他迅速捕捉到了几个关键信息,桥头守军可能已分兵搜捕忠贞营溃兵,桥头还有不知数量的被俘忠贞营溃兵。
而且……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火星,骤然在心中亮起。
陆安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哀声叹气的脸,朗声道:“既然桥头守军已分兵,且关押着我忠贞营被俘弟兄……”
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那便趁夜突袭!打破敌营,解救袍泽!然后,从最近的石桥,北上!”
话音落下,四下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