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落单被你们误擒。”
见师爷仍是不信,陆安索性学着之前看的纨绔子弟:“你还别不信,我陆家虽非王侯,却也颇有资财,这府库中苏松上等丝绸堆积如山,专聘的扬州厨子,淮扬菜更是堪称一绝。咱春日食太湖银鱼、长江刀鲥,夏日尝岭南荔枝、西域葡萄,秋必有软烂熊掌佐酒,冬用长白山参煨汤。
家母妆匣里,那暹罗的象牙梳、南洋的珍珠串、西域的猫眼石……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赎我一人,花个区区几千两银子,何足道哉!”
他一口气便说了许多,专挑那些山野草寇绝难见识,却又隐约听说过的稀罕玩意。
说话间一气呵成,眼神更是睥睨,不似作假,更真真是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
这一副作派和说辞倒真唬得那头目眼睛发亮,他忍不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转向师爷:“师爷,你瞧这……”
师爷却仍不信,他皱着眉头紧盯陆安,似乎要看清他的虚实:“那你说你家在何处?离此可远?”
陆安心中一紧,此刻他连自己此刻身处哪个省都还不知道。
但他面上强作镇定,反问道:“我昏迷已久,不知现下到了何处?”
山寇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快到酉水沙山埠了,彭司主的大营就在三十里外,彭司主若是派人来接,怕是要不了几个时辰。”
这是在催自己赶紧说,陆安脑子飞快转动,酉水是沅江支流,流经湖南湘西。沙山埠应该是某个渡口或码头。
他只能赌一把,装作轻松道:“原来已近酉水,那东边八十里鹅城便是。我家就在城中。只要到了地头,只需带我手书一封进城,便可让我爹奉上至少白银六千五百两!”
他故意将数目说得极具体,六千五百两,足以让这群山寇逍遥半生。
头目呼吸明显粗重起来,再次望向师爷。
师爷小眼珠转动,仍在犹疑:“鹅城?未曾听闻……”
你们自然没听说过,因为都是他瞎编的!
陆安正准备再添一把火,却忽然听见驴车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几人同时侧目望去,只见队伍前头,一个十七八岁的白衣少年不知何时,竟与开路的山寇们撞在了一处。
那少年身背长剑,微微低着头,对周遭几柄闪着冷冽寒光的兵刃恍若未见。
开路的山寇也一时愣在原地,他们这十余人持刀握棍,一看就不是什么善与之辈,寻常百姓见了无不远远避让,此刻竟还人敢径直撞上来。
山寇们互相递了个眼色,从四面八方慢慢围拢过去,为首的山寇喝骂了两句,伸手便要去揪扯那少年衣襟。
便在山寇手刚要碰到对方肩头的一瞬,少年骤然侧身抬臂,反手握住剑柄抽剑出鞘,借着侧身发力的势头疾刺而出。
“噗嗤!”
那山寇喉咙处血箭飙射,哼都未哼一声,便软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