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对不起这满城的血,对不起那些还在等着他们的人。
东门方向,枪声骤然炸响,急促得像擂动的战鼓——侦察连与日军已然交上火。
枪声里,侦察连的战士们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陈铮带着人在最前面冲杀,驳壳枪的子弹打光,就拔出刺刀扑上去近身肉搏;刘大个的机枪枪管已经烧得发红,他干脆丢下枪,拽出背后的鬼头刀狂劈猛砍;吴国荣边跑边往敌群里甩手榴弹,炸得鬼子血肉横飞;陈华手中的中正式步枪枪枪精准,每一枪都能放倒一个挡路的鬼子。
“快!跟上来!”陈铮吼着,一脚踹开一个扑上来的鬼子,回头看见周正明带着大部队正从缺口冲出来,连忙让人交替掩护。
担架上的薛晴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战士,心像被揪着一样疼。一个抬担架的队员中了流弹,闷哼一声倒下,另一个队员立刻补上,咬着牙往前冲,鲜血溅了薛晴一身。
“放下我……你们先走……”薛晴挣扎着说。
“薛长官别乱动!”队员低吼道,脚步丝毫没停。
冲出东门的那一刻,陈铮才发现,城外的旷野上也布满了日军的巡逻队。他当机立断,让陈华带几个人往左吸引火力,自己带着主力往右突围,硬生生从巡逻队的缝隙里钻出一条路。
等彻底摆脱日军的追击,跑到一处土坡后,周正明才让人停下。他拄着步枪,大口喘着气,回头清点人数——原先一千多人的一团,此刻站着的还不到两百人,个个带伤,不少人连枪都丢了,只剩下手里的刺刀或大刀。
陈铮的侦察连也折损了一半,刘大个胳膊被打穿,正用布条胡乱缠着,陈华的额角在流血,却还在帮着搀扶伤员。
周正明望着不远处的滕县,那里火光冲天,枪炮声依旧密集,甚至能隐约看到城墙上飘动的军旗。他的嘴唇颤抖着,突然对着滕县的方向吼道:“师座!弟兄们!等着我们!我们一定把援军带回来!”
吼声在旷野上回荡,带着无尽的悲愤和决绝。
“走!”他猛地转身,抹了把脸,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加快行军速度!一刻也不能停!”
队伍立刻出发,伤员互相搀扶着,没受伤的帮着抬担架,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薛晴躺在担架上,看着这些疲惫却不肯停下的背影,看着他们朝着临城的方向一步步迈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陈铮走在队伍最前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的驳壳枪又装满了子弹,刺刀上的血已经干涸,变成了暗红色。他知道,这一路不会比突围轻松,日军的追兵可能随时出现,可他和身边的弟兄们,没有一个人回头。
因为他们的身后,是滕县,是那些用生命为他们争取时间的人。
夕阳西下时,队伍已经走出了几十里地。周正明让人在一处废弃的村落稍作休整,生火取暖。薛晴挣扎着从担架上下来,被陈铮扶着靠在一棵老树下。
“还有多久能到临城?”薛晴声音沙哑的问。
周正明看了看天色:“最快明天中午。”
薛晴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借着篝火的光,飞快地写着什么。写完后,她撕下纸递给周正明:“这是我整理的滕县战况,还有日军的兵力部署,你带去给汤恩伯,或许能有点用。”
周正明接过纸条,郑重地揣进怀里。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一张张疲惫却坚毅的脸。没人说话,但每个人都知道,明天,又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夜色渐深,队伍再次出发。月光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路,也照亮了他们眼中不灭的希望。
一定要把援军带回去,这是支撑着他们走下去的唯一信念。
天快亮时,队伍走到一处岔路口,遇到几个从临城方向逃来的百姓。那些百姓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看到他们穿着军装,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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