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子快速记录着什么,月光照在她脸上,神情专注而冷静。
今晚,这些让滕县吃尽苦头的重炮,该变成废铁了。
陈铮趴在草垛后,借着月色数清了炮阵地上的鬼子——炮手、哨兵加在一起,六十来号人,不到一个小队的编制。但重炮旁堆着的弹药箱像小山似的,铁皮油桶里怕是装着汽油,只要引爆,威力绝不亚于直接炸掉炮身。
陈铮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机头大张;薛晴也抽出勃朗宁,枪口稳稳指向前方;吴国荣握紧了手里的手榴弹,指节泛白;陈华则端着步枪,瞄准了岗楼上的哨兵,手指贴在扳机上。
“听好!”陈铮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先敲掉拿枪的鬼子哨兵,动作要快!上!”
话音未落,他像猎豹一样窜了出去,驳壳枪率先开火,“砰砰”两声,两个正在抽烟的鬼子哨兵应声倒地。
几乎同时,薛晴的勃朗宁也响了,子弹精准地射穿了一个刚从帐篷里探出头的鬼子的胸膛。侦察连的战士们紧随其后,枪声响成一片,密集得像爆豆。
炮阵地上的鬼子根本没反应过来,有的还在擦炮管,有的正围着篝火吃饭,转眼间就被打倒一片。岗楼上的哨兵刚要拉响警报,陈华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正中他的眉心,紧接着又是一枪,打灭了旁边的探照灯。
吴国荣瞅准时机,将两颗手榴弹分别扔向弹药箱堆积处和铁皮油桶——那里多半是汽油。手榴弹炸开的瞬间,火光冲天而起,紧接着便是更剧烈的连环爆炸!弹药箱被引爆,炮弹在阵地上接二连三地炸开,油桶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把半个夜空都染成了红色。
“成了!”陈铮见状大喊,“快撤!”
虽然没能直接炸毁重炮,但炸掉了这么多炮弹和汽油,短时间内鬼子的炮兵根本没法再对滕县开火,这趟冒险已经值了。
众人转身就往回撤,脚步飞快。可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是三八大盖的声音!
“啊!”薛晴一声痛呼,身子一歪,跪倒在地,左腿裤管瞬间被鲜血浸透。
“薛晴!”陈铮心头一紧,猛地回头,只见一个没死透的鬼子伤兵正挣扎着举枪,枪口还冒着烟。
“狗娘养的!”陈铮眼睛都红了,抬手一枪,子弹正中那伤兵的脑袋。他一个箭步冲到薛晴身边,蹲下身查看她的伤势。
子弹从她的小腿贯穿而过,伤口边缘血肉模糊,但万幸的是,三八大盖口径小,弹头没留在肉里。
“忍着点!”陈铮一把扯烂自己的衣服下摆,用力勒在她的伤口上方止血,又撕下干净些的布条,迅速包扎好伤口。
“能走吗?”他抬头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薛晴表情痛苦的咬着牙,额头渗出冷汗,摇了摇头:“腿使不上劲……”
身后的爆炸声渐渐平息,但远处已经传来了鬼子的呐喊声和脚步声——援军来了!
陈铮不再犹豫,拦腰将薛晴打横抱起。薛晴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伤口的疼痛让她皱紧了眉头,却没再发出一点声音。
“撤!快!”陈铮抱着薛晴,大步往滕县城门方向跑。
侦察连的战士们立刻形成掩护队形,陈华和吴国荣断后,不时回头开枪阻击追来的鬼子。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身后的火光越来越亮,鬼子的喊叫声也越来越近。
陈铮怀里的薛晴很轻,但他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疼。他跑得更快了,脚下的碎石子硌得脚掌生疼,却浑然不觉。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城下了!”他低声说,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薛晴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硝烟味和汗水味,心里忽然安定了些。她看着远处滕县城墙的轮廓,在心里默念:一定要回去……
身后的枪声还在继续,追兵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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