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铮翻过山梁时,腿一软差点栽倒,扶住岩石才勉强站稳。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原,稀疏的野草在风中摇曳,望不到边际,哪里有中央军大部队的影子?看来是他醒得太晚,彻底追不上了。
腹中早已饿得发慌,喉咙干得像要冒烟,每走一步都觉得天旋地转。他靠在一棵歪脖子树旁喘息,正琢磨着去附近村庄找些吃的,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说话声——是叽里咕噜的日语,夹杂着粗野的笑。
陈铮心里一紧,连忙猫腰躲到树后,透过枝叶缝隙往外看。只见两个日本兵和一个挂着少尉军衔的军官,正叼着烟卷慢悠悠地走着,手里还拎着只抢来的鸡,看样子是落单的散兵,大概是搜刮完附近村落往回赶。
陈铮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悄悄拔出腰间的刺刀,刀身在残阳下闪着冷光。这三个鬼子,不仅能解决他的燃眉之急,更是送上门的仇。
他像头受伤的狼,借着草丛掩护,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那三个鬼子正聊得兴起,完全没察觉身后的危险。
离得近了,陈铮猛地暴起,左手捂住最边上那个日本兵的嘴,右手刺刀狠狠捅进他的后心!那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
另一个日本兵反应过来,刚要端枪,陈铮已经抽出刺刀,反手一划,割断了他的喉咙。鲜血喷溅在陈铮脸上,他却眼睛都没眨,转身扑向那个少尉。
少尉吓得手忙脚乱去掏枪,陈铮已经扑到他面前,刺刀直刺他的胸膛。少尉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前后不过片刻,三个鬼子已尽数解决。陈铮拄着刺刀喘着气,胸口的伤口因剧烈动作又开始渗血。他顾不上这些,连忙蹲下身搜查尸体。
从一个日本兵身上翻出半袋压缩饼干,另一个身上有个装满水的军用水壶,少尉的口袋里还有几块糖和一个军用指北针。陈铮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塞进怀里,又一把扯下少尉领口的军衔徽章,攥在手心——这东西,或许能证明他不是逃兵,证明他确实和鬼子拼过。
他不敢多待,辨了辨方向,朝着平原深处走去。嘴里吃着压缩饼干,干得难以下咽,就着水壶里的水狠狠灌了几口,才总算有了点力气。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夜幕像块黑布似的罩下来。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枪响,不知是友是敌。陈铮握紧了怀里的指北针,又摸了摸腰间的手榴弹,一步步往前走。
他不知道薛晴怎么样了,不知道大部队去了哪里,甚至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活下来。但他知道,只要手里还有枪,还有一口气,就不能停下。
那些牺牲在鹰嘴坡的弟兄,他们的血不能白流。他得活着,活着看到鬼子被赶出去的那一天。
陈铮攥着指北针,从深夜走到天光大亮。露水打湿了他的军装,伤口被浸得发疼,可他脚步没停。一夜的琢磨让他心里有了数:就算追上中央军又如何?他们素来瞧不上地方部队,与其看人脸色,不如回四川去。那里有补充的兵源,有等着重聚的弟兄,从头操练起来,总有再杀回战场的一天。
正走着,一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从前方传来,由远及近。陈铮立刻警觉起来,闪身躲进路边的草丛,取下肩上那支阵地上捡来的中正式步枪,稳稳瞄准声音来处。
车轮碾过土路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一辆军用卡车摇摇晃晃地驶来。待车近了,陈铮才看清——车斗里的士兵头戴德式钢盔,穿着笔挺的军装,是中央军的装束。
他松了口气,从草丛里站起身,迎着卡车走去,伸手拦车。
卡车猛地刹住,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副驾驶座上跳下来一个少校,皱着眉打量着陈铮,眼神里满是警惕——眼前这人浑身是血污,军装破烂不堪,活像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川军一三三师一团一营,陈铮。”他立正敬礼,声音沙哑却有力,“请求归队。”
少校听到“川军”二字,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浮起一丝不加掩饰的鄙夷,语气冰冷:“我们是第五军的,中央序列。不收你们这些……杂牌。”
陈铮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了过去——正是昨天从日军少尉身上扯下的军衔徽章,金属边缘还沾着暗红的血渍。
少校愣了一下,接过徽章,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抬头打量陈铮。这人浑身是伤,眼神却像淬了火的钢刀,透着一股慑人的狠劲。他迟疑着问道:“这是……你打死的?”
陈铮没应声,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有血火淬炼出的杀气,也有不被理解的隐忍。
少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心里那点鄙夷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敬佩。他在后方见过太多逃兵,却从没见过这样的——打光了队伍,满身是伤,还攥着敌人的军衔,硬气地要“归队”。
他把徽章递回去,语气缓和了不少:“你们川军……是好样的。”他朝卡车扬了扬下巴,“上车吧,我们正好往西南走,捎你一程。”
陈铮接过徽章,重新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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