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参谋顿了顿,看着沈清缠着绷带的左臂,叹了口气。
“本来上级想让你带队去北方。但你的身体……”
“医生建议你退役修养,去延安抗大当教员。”
退役。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锤子,砸在病房里。
陆锋沉默了。
从私心讲,他一万个愿意沈清退役。
她流的血已经够多了。
“教员挺好,安稳。”
陆锋低声说道,不敢看沈清的眼睛。
沈清没有说话。
她用完好的右手撑着床板,咬着牙,一点点地把自己撑了起来。
冷汗顺着她的额头往下流。
伤口崩裂,血渗出了纱布。
“沈清!你干什么!”
陆锋吓得要去扶她。
“别碰我!”
沈清低吼一声。
她颤巍巍地站到了地上,虽然摇摇晃晃,但她站住了。
她走到李参谋面前,一把扯下那张地图。
她的手指,死死地按在地图最北端的那片雪原上。
那里是长白山。
零下四十度的极寒地狱。
“我的手废了,但我脑子没废,腿没废。”
沈清转过头,看着陆锋,眼神里燃烧着两团火。
“陆锋,你记得我在金库里跟你说过什么吗?”
陆锋愣住了。
“我说,如果活下来,我请你喝酒。”
沈清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狂傲的笑。
“但这顿酒,得去鬼子的老窝喝。”
“那是用鬼子的头盖骨当酒碗喝的庆功酒。”
她转身看向李参谋,声音铿锵有力,不容置疑。
“回复总部。”
“代号‘红玫瑰’,申请归队。”
“目标:北方。”
陆锋看着眼前这个倔强得让人心疼的女人,眼眶湿润了。
他知道,他拦不住她。
她是鹰,属于天空和战场,不属于笼子。
陆锋深吸一口气,猛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团长陆锋,申请随行!”
“你去哪,老子就去哪!”
窗外,一道惊雷划破长空。
北风呼啸。
新的风暴,已经开始了。